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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陈颜希穿越汉武帝晚年

长秋宫的灯,总是在天黑后不久就亮起来。

那盏灯不像椒房殿的灯火那样明亮,也不像彻颜宫的烛火那样温暖,只是一盏小小的、寻常的铜灯,搁在窗台上,隔着院墙远远地看过去,像一颗落在地面上的星星。

陈颜希站在彻颜宫的廊下,偶尔会望见那一小团昏黄的光。它总是按时亮起,又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熄灭。她从来不过去看,也从未让秋葵去打探,只是知道那盏灯亮着,也知道那盏灯下坐着什么人。

“母妃,我们今晚去看弗陵哥哥吗?”阿冬抱着她的小枕头,站在春晖苑的门口。小家伙已经四岁了,个子长高了不少,说话也比从前利索了。

“今晚不去。他明日还要去储德堂,你别闹他。”

“哦……”阿冬低头想了想,又问,“那他的母妃,住在那个远远的院子里,会不会想他?”

陈颜希蹲下身,看着他的眼睛:“想。不过她把弗陵教得很好。你弗陵哥哥懂事、用功,所以他的母妃一定很放心。”阿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抱着小枕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长秋宫里,赵婕妤坐在窗前,面前摊着一卷弗陵抄的《论语》。字迹还带着孩子的生涩,撇捺之间有几分歪斜,却一笔一划都落得认真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墨迹,指尖顺着笔画慢慢滑过去,像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。

“弗陵今日在储德堂背了一段书。”身后的宫女轻声说着今天打听到的事,“太子殿下夸了他,说他理解得比一般孩子快,只是年纪还小,有些深意还要再养几年才能领悟。”

赵婕妤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转头:“知道了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……”宫女犹豫了一下,“文昭皇贵妃今日让春晖苑的乳母给弗陵殿下送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,说是殿下前些日子说喜欢的。乳母说,皇贵妃没让弗陵殿下当面谢,只让尝尝。”

赵婕妤的手在竹简上停住了。片刻后,她重新拿起竹简,语气淡淡的:“收了就收了。”

她放下竹简,吹灭了窗台上那盏灯。长秋宫陷入一片沉沉的夜色。远处,彻颜宫的灯火还亮着,隔着重重的宫墙和庭院,像隔着一整条河流。

几天后的下午,陈颜希在春晖苑的院子里教阿冬认字。阿冬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攥着一根细木棍,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笔画。弗陵坐在另一边,正在温书,偶尔抬头看一眼阿冬的进展,又低头继续读。

“娘,这个字念什么?”阿冬抬起头,指着地上的一个半成品。

“念‘春’。春天的春。就是你院子里这些花花草草醒过来的时候。”

“那哥哥的名字里有这个字吗?”

“没有。你哥哥的名字里有一个‘陵’字。”

“陵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山陵的陵。很高的、很稳的、一直立在那里的意思。”

弗陵抬起头,看着她:“皇贵妃娘娘,那您的名字呢?”陈颜希看着他,片刻后笑了笑:“本宫的名字没什么特别的。‘希’——希望的意思。”

那天傍晚,赵婕妤收到了春晖苑送来的,一个小陶罐,里面装着一小把新摘的桃子,洗得干干净净。旁边没有只言片语,只有一只普通的小陶罐。她捧着那只陶罐看了很久,将它放在了窗台上。

夜又深了,长秋宫的灯在那一晚,熄得比往常晚了一些。赵婕妤坐在窗边,独自望着窗外那棵梧桐树,看了很久。手边搁着一只空陶罐,罐子里已经没有桃子了,只留着一层淡淡的清甜气息。

远处,春晖苑的灯火和彻颜宫的灯火也陆续熄了,整座未央宫缓缓沉入夜色,像是合上的一卷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