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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陈颜希穿越汉武帝晚年

阿冬百日那日,长安城又下了一场春雨。
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筛子筛过的银丝,落在甘泉宫的花园里,把那些刚冒出来的新叶洗得翠绿透亮。花园里那棵桃树已经落了花,结了小小的青果,雨水挂在果子上,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。

陈颜希抱着阿冬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。三个月大的阿冬已经褪去了满月时的皱巴巴,脸颊圆鼓鼓的,皮肤白嫩得像刚出锅的豆腐。他最近学会了笑——不是那种无意识的嘴角抽动,而是真正的、看到母亲的脸就弯起眼睛的笑,一笑就露出粉红色的牙龈,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。

“阿冬,今天是你百日的好日子。你父皇说要给你办个抓周,你知道吗?”陈颜希低头,用额头蹭了蹭儿子的额头。阿冬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,小手抓住了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,攥得紧紧的。

“你这个小坏蛋,又拽娘的头发。”

抓周的案桌是刘彻亲自吩咐摆的。东西也是他亲自选的——一卷《孝经》、一支毛笔、一把小木剑、一枚玉印、一颗算珠,还有一小块金饼。每一样都有说法:书代表学问,笔代表文采,剑代表武略,印代表权柄,算珠代表理财,金饼代表富贵。

陈颜希抱着阿冬走到案桌前,低头看着那些东西,忍不住笑了。“陛下,您这是恨不得让阿冬把所有的本事都抓一遍。”

刘彻站在旁边,负手而立,看着案桌上的东西。“朕的儿子,当然什么都要会。”

阿冬在陈颜希怀里扭了扭,伸出小手,朝着案桌的方向抓了抓。陈颜希将他放在案桌上——桌面上铺了软垫,不怕他摔着。三个月大的阿冬趴在那里,东张西望,像是在打量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。

他先伸手碰了碰《孝经》,翻了一页,又放下了。然后他摸了摸毛笔,捏了捏笔杆,也放下了。接着他碰了碰小木剑,抓起来挥舞了两下,又扔了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玉印上。

那枚玉印不大,是刘彻从自己私库里挑出来的,上好的和田玉,印面刻着一个“汉”字。阿冬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那枚玉印,攥在手里,怎么也掰不开。

殿中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一片道贺声。“恭喜陛下!恭喜皇贵妃!小皇子抓了玉印,日后必是掌印之人!”

刘彻脸上的笑容几乎藏不住。他看着那个攥着玉印不肯撒手的小东西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“好。朕的儿子,抓了玉印。”

陈颜希看着儿子手里攥着那枚玉印,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她不知道阿冬将来会是什么样,但至少在这一刻,他抓住了一样东西,而那样东西是她和刘彻都想给他的。

抓周之后,便是百日宴。比满月宴小一些,只在甘泉宫摆了内宴,请了皇后、太子、几位亲近的宗室和朝中重臣。赵婕妤也来了,怀里抱着已经会走路的弗陵,坐在角落里,脸上带着笑。

席间,阿冬被乳母抱下去喂奶。陈颜希坐在刘彻身边,面前的杯盏里倒着温热的桂花饮。刘彻今天心情极好,破例多喝了两杯酒,脸颊微微泛红。

就在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赵婕妤抱着弗陵站起来,走到刘彻面前,行了个礼。“陛下,弗陵最近学会了一首小诗,想背给父皇听。”

刘彻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脚边的弗陵。小家伙已经两岁了,穿着一身小锦袍,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,怯怯地抓着母亲的衣角。

“背吧。”刘彻说。

弗陵清了清嗓子,奶声奶气地开口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

他背得不算流利,中间磕巴了两下,但最后还是完整地背完了。殿中响起一片称赞声:“小殿下背得真好!”“不愧是陛下的儿子,小小年纪就会背诗了。”

刘彻也点了点头:“背得不错。”

赵婕妤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,像是一朵开得刚刚好的花,不浓不淡,不多不少。她抱着弗陵回到座位上,轻轻拍着他的背,低声说:“弗陵真棒。”

陈颜希看着这一幕,端起桂花饮抿了一口,什么也没说。她注意到赵婕妤回到座位后,目光飞快地扫了她一眼——不是挑衅,不是示威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像是“你看到了吗”的意味。

她放下杯盏,什么也没说。

宴席散后,阿冬被乳母抱回寝殿睡觉。陈颜希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来。

“娘娘,”秋葵走过来,手里端着安胎茶——虽然她已经生完了,但刘彻吩咐了,补汤不能断,“赵婕妤今日让弗陵殿下背诗,是不是故意的?”

“是不是故意的,不重要。”陈颜希接过安胎茶,喝了一口,“重要的是,陛下夸了弗陵,满意了。赵婕妤要的就是这个,一个‘背得不错’。”

“那娘娘不担心?”

“担心什么?担心弗陵争宠?”陈颜希放下茶碗,“阿冬才三个月,路都不会走。弗陵已经两岁了,会背诗很正常。等阿冬长大一点,他也会背诗,而且背得比弗陵好。”

秋葵笑了,点了点头。

夜半,陈颜希躺在阿冬的小床边,看着儿子熟睡的面容。小家伙攥着那枚玉印睡着了,怎么掰也掰不开,只好让他攥着睡。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,嘴角弯了起来。“阿冬,等你长大,娘教你背诗。比弗陵哥哥背得还好的那种。”

阿冬在梦中动了动小嘴,像是在回应。

窗外,月亮渐渐高了,清冷冷地照着甘泉宫的花园。花园里那棵桃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枝头的青果又大了一圈,泛着淡淡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