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跑的更快了。
唐似意追了一段,见他没停下的意思,便放慢了速度,“脸皮那么薄吗?”
她不信他不在前面等她。
初冬万树无多叶,山溪水浅,一棵巨木横劈两半连溪两边,人牵马而过也不觉窄。
叶鼎之面上热意褪去后,见身后没了人影,便下了马,走过木桥,在另一侧等唐似意。
她今天穿的桃红色的裙子,像三月桃花成了精,风鬟雾鬓,在哪都显眼得很,只要出现,他很快就能注意到她。
“我喊了那么多声,你都不等我。”
果然,不多时,少女如预料般来了。
“唐大小姐说一些话前,也该考虑一下听你说话的人的心情啊。”叶鼎之往溪水里丢了颗石子,惊了几只小鱼。
“你是大美人,我是个正常男人,你对我说那种话,我很难不脸红的。”
“你脸皮真薄。”唐似意乜了他一眼。
“我夸你是因为你做得好,又不是因为…”对上叶鼎之看来的眸子,她有些语塞,“你懂吧?”
叶鼎之嘴角翘起,本想与她调笑两句,可想到近在咫尺的天启城,想到那座城里的仇人,那点笑意又藏了起来。
“我懂,你别乱我道心了。”
他现在还没资格去喜欢一个人。
偏偏在报仇的路上,遇到了一个想喜欢的人。真说不清他这命是好还是不好。
“哼,明明是你意志不坚。”唐似意道。
“我要真意志坚定,那你就该怀疑自己魅力了。”叶鼎之反驳。
“我不与你争,快上马,这附近没有借宿的村子,我可不想夜里又睡荒郊野岭。”唐似意驱使马儿往前迈步,给他让出一块位置。
“大小姐,要是你那天遇到的不是我,你也会这样吗?”叶鼎之听话上马,扭头看她。
唐似意拨掉落在右肩的落叶,“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,即便当时我遇到的不是你,我也不可能拿对你的态度对待对方。”
“再像也会有偏差。”
“大小姐说的话,总让人耳目一新。”叶鼎之拍拍马脑袋,“我们走吧。”
马蹄蹬地,扬尘无数。
北离国都,天启城。
稷下学堂大考的消息传出来后,天启各大名门、各路江湖世家所推举的考生人数已有四十多,创历年之最。
天启城最大的赌坊千金台内,刚接管家业不久的屠大爷坐在二楼,看着底下疯狂的赌徒,嘴角的弧度迟迟未落。
“这些赌徒,一旦赌红了眼,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些子弱点就再也藏不住了。”
“没有理智,只有欲望,是赌坊老板最喜欢的样子。”
他身旁的侍从躬身,只当自己是个聋子。
“你等下去打听打听学堂大考初试的告示什么时候出来?还有学堂小先生带回来的那个少年,我很好奇他的斤两。”
“是。”侍从接下命令,和身后的人换了位置,匆匆退出去。
“大爷,这回学堂大考您看好谁啊?”新来的侍从壮着胆子问。
“怎么?你小子也想试试手?”屠大爷挥着折扇,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“哪能呢,这不是,好奇吗?”侍从尬笑。
“有心没胆的家伙。”屠大爷摇摇头,“我看好的,自然是学堂弟子看好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