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凉风吹得叶响。不知名的虫儿躲在树上,藏在夜里,偶尔传来两声震鸣。唐似意在周围撒了圈药粉后,将自己裹在披风里。
在她不远处,身姿挺拔的少年正往地上铺干枯的草叶,侧脸像镀了层滤镜,温柔俊朗。
“我包袱里有几块处理过的皮毛,待会垫在上边,你就可以睡了。”
前两日他们是在客栈与城郊农户家住宿的,一起过夜这还是头一回,叶鼎之既有些别扭,又怕自己哪儿做的不好。
“这就很好了,要是只我自己,我可能随便找棵树爬上去就睡了。”唐似意道。
“睡树上,不怕夜里掉下来?”叶鼎之松口气,顺着的她话调侃。
“不会,把自己卡树杈上就好了。”她抿着嘴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在遇见你之前,我以为唐门弟子都是穿的深色衣服,出手狠辣,不苟言笑。”叶鼎之知道这是在逗他,将皮毛取出来后,一块块平铺在草叶上。
“我哥哥有时候是那样的。”唐似意抱膝,看着他动作。
“不过大部分师姐妹兄弟们都有自己的喜好,并不怎么如你所猜测的那般。”
“唐门有自己的传承,你怎么会想到天启参加学堂大考?是想拜师李先生吗?”叶鼎之问。
“你呢?”唐似意不答反问。
叶鼎之眸中闪过晦涩,“我想去看看如今北离的天之骄子们都是什么水平。”
“那我们不一样。我此行去天启,是为了问剑李长生。”唐似意在他陷入某些情绪前说道。
有那么一瞬间,叶鼎之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他并不怎么关注与自己无关的事,常年在北离之外的地界出没,因此对唐似意的事迹并不了解,至今对她的武力值存疑。
“不怕输了哭鼻子?”
“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?”唐似意不满。
大小姐,小仙女,反正不是贫瘠野地里能长出来的模样,叶鼎之想。
“输了正常,赢了血赚,我的泪珠子珍贵的很,没事不会往下掉的。”
叶鼎之看她一副骄矜模样,眼中不觉漫上笑意,“很了不起。”
“前两日听你说你去过很多地方,可以给我讲讲吗?”光不及处处处黑沉,唐似意却一点睡意没有,见他对自己态度纵容,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。
知道她前面十几年并没怎么出过门的叶鼎之没有拒绝,“昨日给你烤的野鸡好吃吧?那是我先前去北蛮时同当地人学的…”
他的嗓音清润,很适合讲述些什么。北蛮的节日,那里大小部落间的关系亲疏,春日辽阔草原的翠绿生机,夏日荒漠的风沙,冬日的漫长寒冷从他嘴里说出来,叫听的人如临其境。
“三十二佛国土地贫瘠,许多地方寸草不生,那里的僧人日子清苦,却个个虔诚善良。”
“南诀的海…”
叶鼎之不知自己讲了多久,一直到嗓子干涩才停下。抬头朝对面人看去时,刚才还眼睛晶亮的少女此刻已经有些迷糊了,脑袋往下点了又点。
“困了就过来睡吧。”
“我守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