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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静思破局,借力还身

替嫁医女:残王他装不下去了

殿内暖风徐徐,花香清雅,可一室静好之下,却藏着步步阴私的杀机。

晚晴站在一旁,脸色发白,满心焦灼。

一边是皇后御赐之物,弃之便是不敬中宫;一边是锦帕暗藏破绽,留之、用之皆是僭越罪名。进退皆是死局,无论如何选择,最后吃亏的都是自家小姐。

她实在想不通,丽嫔心思怎能阴毒至此,为了构陷旁人,不惜借皇后恩典做文章,这般手段,阴险得让人胆寒。

“小姐,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?” 晚晴压低声音,急得眼眶微红,“若是来日有人刻意搜查,抓着这锦帕破绽发难,我们就算浑身是嘴,也说不清啊。”

深宫之中,最讲规矩礼法。

胭脂痕迹看似微小,可落在有心人眼中,便是确凿证据。

一个妃嫔宫中,私藏来路不明、带有外眷脂粉痕迹的物件,足以被扣上心思不端、私纳外物、逾矩犯上的罪名。尤其沈清辞如今正是风口浪尖,半点错处便能被无限放大。

沈清辞立于几案前,垂眸静静看着那方素雅锦帕,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却思绪飞速流转。

丽嫔这一局,算得极精。

借中宫之名送物,堵死她们丢弃、藏匿、质疑的所有退路;暗留细微破绽,布下无痕陷阱,只待她不慎踏错,便会引火烧身。

寻常女子遇此死局,要么慌乱失措、自露马脚,要么被动受辱、束手待罚。

可沈清辞素来沉稳,越是危局,越是冷静清醒。

她不会任人摆布,更不会乖乖入套。

“急无用。” 沈清辞缓缓开口,声音清浅笃定,“对方布下死局,便是笃定我们无解,只能被动受罚。可越是看似无解的局,越有破局之机。”

晚晴怔怔望着她:“小姐有法子了?”

“陷阱是她设的,破绽是她留的。” 沈清辞抬眸,眼底掠过一抹清明冷光,“既然她想借物构陷,那我便顺着此物,将算计原路奉还。”

丽嫔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毁她名声、挑她错处,那她便让这桩阴私算计,暴露在日光之下。

沈清辞微微俯身,并未触碰锦帕分毫,只细细辨认边角那处极淡的胭脂痕迹。

色泽偏粉,质地细腻,并非后宫统一分发的宫用脂粉,而是极为稀少的西域进贡桃花胭脂。

此物每年仅有数盒贡品,尽数分赐高阶妃嫔,低位宫人、寻常才人根本无缘得见。

而六宫之中,最爱这款桃花胭脂、日日不离、常以此物炫耀矜贵的,唯有丽嫔一人。

线索虽微,却足以溯源。

“晚晴。” 沈清辞沉声吩咐,“取一方干净托盘,将这盆兰花与锦帕原样放置,不动、不碰、不挪、不擦,保持此刻分毫不变。”

“是!” 晚晴立刻收敛心神,小心翼翼取来素色托盘,屏住呼吸,稳稳将盆栽与锦帕移放其上,全程避开锦帕破绽之处,不敢有半分触碰。

做完这些,她依旧茫然:“小姐,接下来我们该如何?”

“接下来,静待来人。” 沈清辞淡淡道。

“静待来人?” 晚晴一愣。

“丽嫔既然布下此局,必定不会坐等。” 沈清辞眸色沉静通透,“她留了破绽,便一定会安排人手,近日之内前来探查、揭发、取证,等着抓我现行。我们越是不动,越是干净清白,来日对峙之时,她的算计,便越是无处遁形。”

对方费尽心思设局,绝不会半途作废。

今日锦帕送入月华宫,便是算计的开始。不出一日,必定有人借着巡查、问安、点检物件的名义前来试探,刻意搜寻错处。

既然如此,她不必躲,不必藏。

坦然受物,原样留存,便是最好的自证。

晚晴瞬间豁然开朗,心头焦灼散去大半,连连点头:“奴婢懂了!我们清清白白,全程未碰破绽,一切痕迹都是原本自带,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,是有人刻意栽赃!”

“仅仅自证清白,不够。” 沈清辞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,“她既敢一而再、再而三对我出手,我便不能永远只守不攻。今日之事,需得让她付出些许代价,知晓我沈清辞,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”

一味退让,只会换来变本加厉。

今日这一局,是彻底撕破脸面的开端。
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侍女通报之声:“启禀才人,皇后娘娘宫中掌事女官到访,奉娘娘旨意,巡视各宫赏赐物件收纳情况。”

话音落下,晚晴心头猛地一跳。

来了!

当真如小姐所料,对方的后手,来得这般快!

分明是皇后例行巡查,可偏偏赶在锦帕送入月华宫的半个时辰之内,时机太过凑巧,刻意得刺眼。

显然,这便是丽嫔早已安排好的第二步。

借皇后宫中女官之手,上门点检,当众查出锦帕破绽,名正言顺揭发她逾矩犯上、私藏不明物件,让她百口莫辩,当众落罪。

一环扣一环,滴水不漏,步步杀机。

晚晴手心瞬间沁出冷汗,紧张看向沈清辞。

沈清辞神色未变,从容淡然,淡淡开口:“请女官入殿。”

不多时,一名身着青色宫服、仪态端庄、神色严谨的中年女官,随宫人步入内殿。

正是皇后身边得力掌事女官,素月。

素月行礼有度,笑容温和,看似公允平和,眼底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审视:“奴婢素月,参见沈才人。皇后娘娘体恤各宫,近日分发贡兰,唯恐宫人递送有错、物件有损,特命奴婢逐宫巡查,确认赏赐之物尽数稳妥收纳,并无纰漏。”

话术冠冕堂皇,理由光明正大。

实则就是专程前来搜寻破绽、坐实罪名。

沈清辞温淡颔首:“有劳女官费心,娘娘体恤六宫,实在仁厚。”

她全程姿态恭顺、落落大方,无半分慌乱躲闪,坦然引着素月看向一旁托盘:“方才宫人送来的素心兰与附赠锦帕,尽数在此,臣妾未曾挪动分毫,完好无损。”

素月目光立刻落向托盘,看似随意扫过,实则目光锐利,细细搜寻。

按照事先安排,锦帕之上的胭脂破绽,必定清晰可查,只需一眼,便能抓住错处。

她眸光定格在锦帕边角,细细看去。

下一瞬,素月眉头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错愕。

不对劲。

痕迹…… 还在,却太过干净、太过自然。

没有被人触碰擦拭的痕迹,没有被人刻意遮掩的痕迹,完完整整、原原本本留在原处,就像是从一开始便存在,无人察觉。

若是沈清辞有意藏私、有意逾矩,必定会遮掩破绽、销毁痕迹。

可眼前景象,全然相反。

素月心头微疑,却依旧按着原定章程,轻声开口:“才人容奴婢细看一番,也好回宫向娘娘复命,确保物件无误。”

“理应如此。” 沈清辞毫无阻拦,坦然退让,任由她查验。

素月缓步上前,凑近锦帕细细端详,指尖悬空比对色泽,片刻后,神色愈发凝重。

她常年跟随皇后,打理六宫物件,辨识贡品脂粉,一眼便认出这是稀世桃花胭脂,绝非皇后日常所用,更绝非御用赏赐之物。

御赐锦帕,染高阶专属胭脂,本就是极大的忌讳。

只要沈清辞经手、收纳、私留,便是板上钉钉的逾矩之罪。

可诡异的是 ——

整方锦帕干净平整,无任何人为触碰擦拭痕迹,连放置角度、折叠纹路,皆是宫人送来时的原样。

完全不像被主人收纳把玩过的模样。

素月心底惊疑不定。

难道计划出错?沈清辞并未中计?

不可能。

此事是丽嫔暗中托人辗转托付,时机、手段、破绽,无一差错,绝无失手可能。

她压下心头疑虑,故作严肃,抬眸看向沈清辞,沉声开口:

“才人,此方御赐锦帕之上,暗藏不明胭脂痕迹,且是禁贡脂粉,不合宫规、不符礼制。不知才人可否解释一二?”

终是发难。

话落一瞬,殿外伺候的宫人尽数屏息,气氛骤然凝滞。

晚晴故作惊慌,适时露出错愕、茫然的神色,恰到好处:“怎么会有胭脂痕迹?方才宫人送来之时,明明干干净净,我们小姐从未触碰过半分啊!”

一切皆按沈清辞提前吩咐而行。

不惊不闹,不卑不亢,只如实陈述事实。

沈清辞抬眸,神色温婉清正,眼底无半分慌乱,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:

“回女官。此物自宫人送入殿中,放置原处,臣妾与侍女未曾有过半分触碰、挪动、擦拭。锦帕之上所有痕迹,皆是送来之时便自带于此。”

“臣妾身为后宫妃嫔,深知礼制森严,素来恪守规矩,不敢私藏禁物,不敢沾染逾矩之物。御赐恩典,臣妾敬惜尚且不及,怎敢私自污损、暗藏蹊跷?”

句句坦荡,字字磊落。

素月看着她澄澈无波的眼眸,看着托盘上分毫未改的物件,一时竟无从定罪。

若是沈清辞慌乱辩解、神色躲闪,她尚可顺势发难、步步紧逼。

可对方清白坦荡、有理有据、全程无错,她反倒无从下手。

沈清辞眸光微深,顺势轻轻开口,语气依旧温和,却暗藏锋芒:

“臣妾疑心,此物送出前,便已被人暗中动手脚。借皇后恩典之名,藏私祸于物件之中,刻意设局,构陷宫中人。”

“还请女官细细查验,回宫如实禀明皇后娘娘。”

一语落地,瞬间扭转全局。

从 “沈清辞逾矩犯错”,直接变成 “有人借御赐之物恶意栽赃、挑拨宫闱是非”。

素月心头一震,瞬间明白过来。

沈清辞…… 根本没有入套。

她非但看破了陷阱,还顺势反推,将所有算计,直直摆到了皇后跟前。

这一局,丽嫔输得彻底。

而暗处所有藏着的阴私算计,即将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