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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人心冷暖,暗招暗藏

替嫁医女:残王他装不下去了

长乐宫的朱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隔绝了殿内肃穆压抑的气息。

骤然脱身于太后威压之下,沈清辞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几分,心口那点沉甸甸的凝滞感稍稍散去。

殿前长廊悠长,白玉栏杆微凉,晨光穿过层层斗拱,落得满地碎金。廊外清风拂面,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新,终究是比殿内常年不散的檀香肃穆,多了几分人间暖意。

晚晴早已在宫门外等候,见她独自缓步走出,脸上瞬间露出欣喜,随即又染上担忧,连忙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问道:“小姐,太后娘娘没有为难您吧?方才奴婢在宫外候着,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,生怕娘娘苛责于您。”

方才殿内寂静无声,她们在外根本听不见半点动静,只能悬着一颗心惴惴不安。

沈清辞轻轻摇头,眉眼恬淡,看不出半分方才对峙的紧绷:“无事,只是例行提点教诲罢了。”

太后身居高位,心思深沉缜密,今日传召本就是敲打震慑,并非真的要降罪于她。她言行得体、无错可挑,太后即便心存忌惮,也无从发难。

晚晴长舒一口气,悬着的心彻底落地:“无事便好,无事便好!奴婢就知道,小姐聪慧稳妥,定能安然化解困境。”

主仆二人并肩顺着长长的宫道往月华宫走去。

沿途往来的宫人、低位嫔妃络绎不绝,可所有人瞥见沈清辞的身影,神色都格外各异。

有人目光好奇,悄悄打量,带着几分探究;有人眼底藏着嫉妒,匆匆移开视线,故作淡漠;还有些趋炎附势的宫人,微微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却带着刻意的讨好。

短短一日光景,她已然成了六宫之中最惹眼、最受议论的人。

一路走来,无声的打量与揣测,无处不在。

晚晴看在眼里,气在心里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贴近沈清辞身侧,小声愤愤道:“不过是几句无根无据的闲话,偏偏人人都当真了。如今满宫之人,要么忌惮小姐,要么嫉妒小姐,当真是人心叵测。”

“这便是深宫。” 沈清辞脚步轻缓,声音清淡淡然,“风光之时万人追捧,落难之时万人踩踏。从来都是冷暖自知,不必当真。”

她早已看透这深宫人心。

世人敬的从来不是她沈清辞,而是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圣宠,是沈家太傅之女的身份。一旦这些光环褪去,如今的恭敬讨好、敬畏忌惮,都会化作最刻薄的冷眼与践踏。

晚晴默然点头,细细琢磨着自家小姐的话,心底愈发敬佩。

小姐年纪轻轻,心思却通透沉稳,远超常人。

二人一路慢行,不多时便回到了月华宫。

月华宫素来清净雅致,庭院内草木青葱,花开正好,只是今日宫内伺候的宫人,神色都略显拘谨。众人见沈清辞归来,纷纷垂首行礼,大气不敢多出一声。

经历今日太后传召一事,宫里所有人都清楚,自家主子如今身处风口浪尖,一言一行皆被人紧盯,半点差错都出不得。

沈清辞步入殿内,褪去一身拘束,坐在窗边软榻上,神色沉静。

“晚晴。” 她轻声开口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查查,昨日的流言,最先出自何处。” 沈清辞眸色微凉,语气带着一丝笃定,“寻常宫人闲话,顶多细碎私语,绝无可能一夜之间传遍六宫,甚至传到太后耳中。此事背后,定然有人刻意推波助澜,故意引风波上身。”

她不争不抢,安分守己,从未主动招惹旁人,可麻烦却步步紧逼。

既然避无可避,那便只能主动溯源,揪出背后作祟之人。

晚晴闻言神色一凛,立刻应声:“是!奴婢即刻便去暗中打探,必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恶意造谣、暗中作祟!”

说完,她转身便欲退下。

“切记隐秘。” 沈清辞轻声叮嘱,“不要声张,不可打草惊蛇,悄悄查探便可。对方既然敢刻意散播流言,定然心思缜密,有所依仗。若是暴露,反而徒增危险。”

“奴婢明白!” 晚晴郑重应下,轻步退出殿外。

殿内瞬间归于安静。

沈清辞独自静坐窗前,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花枝,眸色沉沉,思绪纷飞。

她心中早已大致猜到人选。

六宫之中,最忌惮她、最嫉妒她、最乐于见她陷入困境的,无非是素来争宠善妒的丽嫔。

昨日御书房风波,她安然脱身、得陛下体恤,风光无限,最刺眼的对比,便是一直盛宠平平、不得特殊眷顾的丽嫔。

丽嫔心性骄矜狭隘,爱争爱妒,极有可能是借着宫人闲话的由头,暗中派人散播流言,刻意发酵,一是为了抹黑她的名声,二是借太后之手敲打打压她。

既不用亲自出手沾染嫌疑,又能坐收渔利,可谓一举两得。

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一切都只是揣测。

她不能贸然发难,更不能随意得罪人,只能静待时机,摸清对方底细。

与此同时,钟粹宫内。

暖香缭绕,锦绣铺地。

丽嫔斜倚在软榻之上,手中把玩着一支通透的白玉镯子,听着手下侍女的回禀,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
“娘娘,方才宫里人都看见了,沈才人从长乐宫平安出来,神色淡然,丝毫没有受罚失意的模样。” 侍女低声禀报。

丽嫔指尖一顿,眼底笑意瞬间淡去,染上几分冷色:“平安出来了?太后竟然没有罚她?”

她本以为,流言漫天、朝野侧目,太后本就忌惮沈家势力,必定会借机狠狠打压沈清辞一番,挫尽她的风头,让她从此一蹶不振。

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般本事,连太后的诘问都能安然化解。

“是。” 侍女点头,“听闻沈才人在殿内应答得体、态度恭顺,言语滴水不漏,太后娘娘挑不出半点错处,最后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,便放她回来了。”

“倒是小看她了。” 丽嫔缓缓坐直身子,眉眼间掠过一丝阴翳,“看着柔柔弱弱、温温顺顺,骨子里倒是这般能忍能扛,嘴皮子也利索得很。”

本以为是个一碰就碎的软柿子,没想到竟是个外柔内刚、心思缜密的对手。

“娘娘,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?” 侍女轻声询问,“这沈才人看着安分,实则城府极深,又得陛下垂青,长此以往,怕是会压过娘娘风头。”

“压过本宫?” 丽嫔嗤笑一声,眼神冷傲,“不过是一时新鲜眷顾罢了。陛下阅尽美色,最是薄情,这点偏爱,根本长久不了。”

她入宫三年,看得清清楚楚,后宫之中,一时得势的新人数不胜数,可真正能长久固宠、站稳脚跟的寥寥无几。

沈清辞如今风头太盛,看似风光,实则隐患重重。

太后早已心生忌惮,六宫早已心生嫉恨,她根本不用亲自出手,只需稍稍借力,便能让对方自食恶果。

丽嫔眸光微转,心中已然生出新的计谋,语气幽幽:“既然流言伤不了她,那我们便换个法子。”

“娘娘的意思是?” 侍女连忙俯身倾听。

“她不是素来标榜安分守己、高洁无欲吗?” 丽嫔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,“那本宫便让她沾一沾‘越矩僭越’的罪名。规矩礼法,是后宫立身根本,也是最严苛的枷锁。只要沾上半分错处,哪怕陛下有心维护,也无从下手。”

她低声吩咐几句,言语简短,却步步阴毒,暗藏杀机。

侍女听完,眼底一惊,随即连连点头:“娘娘妙计!这般一来,沈才人定然百口莫辩!”

“去吧,悄悄去办,切勿暴露身份。” 丽嫔淡淡挥手,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冷意。

风波未平,新招又藏。

深宫从无真正的安宁。

月华宫的清净只是表象,暗处的算计与锋芒,已然悄然对准了沈清辞,只待一个时机,骤然发难。

而此刻的沈清辞,端坐窗前,似是早已预知前路风雨。

她抬眸望向澄澈长空,眼底褪去所有温婉,只剩一片清醒的冷然。

既然有人执意步步紧逼,那她便不再一味退让隐忍。

往后余生,守心守界,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

人若犯我,我必护己周全。

这深宫棋局,她不愿争,却也绝不会任人宰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