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京的黄昏,总是来得缓慢而慈悲。
萧昭暮是夕阳。
他的一生都在燃烧,炽烈、滚烫,哪怕灼伤了旁人,也要把黑暗照亮。如今他老了,那团火收敛成了余晖,不再刺眼,只剩温存。他坐在河滩上,任由那金红色的光铺满全身,像是在等待一场温柔的沉没。
徐清浔是小溪。
他的一生都在流淌,清冷、克制,哪怕历经险滩,也要守住那方寸间的澄澈。如今他也老了,那湍急的水势平缓了下来,不再试图冲刷什么,只是静静地绕着那块名为“萧昭暮”的顽石,蜿蜒向前。
夕阳总要落入地平线,小溪总会汇入大江。
而当夕阳照进小溪的那一刻,金光在水面上跳跃,分不清哪是光,哪是水。
他们就这样毫无缝隙地融合在一起,再也无法分离。
这时,一个背着书箱、满脸风尘的年轻史官寻到了河边。
他看着这两个在余晖中静坐的老人,迟疑地拱手问道:
“敢问二位长者,可是昔年那位一手覆灭枯荣案的萧大人,与御史大夫徐大人?”
萧昭暮没回头,依旧看着水面,只是嘴角扯了扯,像是在笑。
徐清浔也没抬眼,膝上的手札翻过一页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:
“史官大人,怕是记错了。”
“安京从无萧大人,也无徐大人。”
“只有两个卖酒的,在此处避雨。”
年轻人愣在原地,还想再问,却见那两位老人已相互搀扶着起身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,小溪的倒影映在他们眼中。
他们没再解释,只是牵着手,踏上了那只早已备好的小舟。
小舟顺流而下。
萧昭暮站在船头,像极了当年那个横刀立马的少年,只是手里拿的是钓竿。
徐清浔坐在船尾,像极了当年那个运筹帷幄的谋士,只是膝上放的是闲书。
水面上,夕阳的光斑跳跃着,追随着小溪,一同奔向远方。
那一刻,年轻的史官忽然懂了。
他望着那逐渐模糊的背影,想起了他曾读过的一句诗,那是关于晏清都的——那个女子也曾这般,不求同生,但求同归。
他们这一生,无论是爱,是恨,是破局,是归隐,都早已在彼此的生命里,化作了“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”的永恒注脚。“清风明月,同一梦境。
从此,安京再无大事。
只有那轮夕阳,永远照着那条小溪。
“谨以此文,献给所有曾在长夜里独自提灯、在江海余生里找到彼此的孤舟;献给那些没有等到世俗的结局,却依然无怨无悔走过全程的人;献给萧昭暮的夕阳,徐清浔的小溪,以及每一个在暮色中安然归家的少年。”
全书.终🎉
作者有话说:萧昭暮和徐清浔陪我一路走来, 到了分别的时候, 还是十分想念。大家是想让我开第2本吗?希望让我写哪方面的呢,麻烦大家给评论一下。👑🍭再见,萧昭暮!再见,徐清浔!
🌺【彩蛋 · 关于下一杯酒】
书写到这里,酒喝完了。
青崖飞进森林,我带着年少的记忆与它同赴,然后我变成了一个大人,一个不再热血的少年。
一切会怎样?
说实话,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安京的雪还要下很多年。也许有一天,我会攒够了勇气,再去翻开那本染血的账本,去看看那三个家族是如何在欲望里腐烂,又是如何在亲情里挣扎。
书名或许叫《安京暮色——鲜衣怒马终成灰》
但也或许,我就让它停在这里。
毕竟,最美的故事,往往都在未写之时。
鲜衣怒马曾少年。诸君,我们江湖再见,或是,再也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