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影视同人 

雨夜的第一支歌

情深深:到底谁在觉醒?

七月的上海,天黑得晚,但雨说来就来。

依萍站在大上海的后台,听着雨点砸在天窗上的声音,一颗一颗,像谁在往玻璃上扔石子似的。她忽然想起那个被鞭打的雨夜,想起自己浑身湿透地跑过上海滩的街道,想起那扇在身后“砰”地绝情关上的铁门。

不过才昨晚的事情,狼狈而心伤的自己。

她却觉得,那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
“想什么呢?”

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而清冷,依萍回过头,她的秀发轻轻擦过秦淮野的脸颊,秦淮野猛的退后几步靠在门框上,脸上只留一丝微微的酥麻,双手不自觉的轻轻踡了踡,耳尖已然悄然红了几分,后台的灯光昏昏黄黄,把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。

不过依萍并没有注意到“大概是在想雨。”

“下雨有什么好想的?”

“在想它什么时候停。”

秦淮野没接话。他走进来,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脸上已然恢复了清冷之色,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:“我小时候在街上讨饭,最怕下雨。”

依萍眼睫轻颤。

“那时候没地方躲,我啊就缩在别人家的屋檐底下。屋檐不够宽,半边身子还是湿的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对面墙上的镜子,但镜子里映出的像不是他自己,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,“那时候我就想,将来我要是有了房子,我一定要把屋檐要修得很宽很宽。”

“那修宽了吗?”依萍问。

秦淮野转过头看她,嘴角动了动,算是一个笑。

“修宽了。现在下雨天,我坐在屋檐底下喝茶,看着路上的人跑。”

依萍轻轻点点头,随着眸不知在想着什么。

窗外雨还在下。舞台那边传来乐队调音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像在试一个还没学会的曲子。

“还有多久上台?”依萍问。

“二十分钟。”

依萍站起来,走到镜子前,看着里面那个化了浓妆的自己。红唇,细眉,长发挽起腮红打得有些重。她不喜欢这个妆,但秦五爷说了,大上海的歌女就得是这个样子。

“你觉得,”她忽然开口,问身后那个男人,“一个人换了妆,就能换掉自己的命吗?”

他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,也看着镜子里的人。镜中两个人并排站着,一个浓妆艳抹却眼神清冷,一个衣衫素净却眉目深沉。

“妆是给人看的,”他说,“命是自己的。分得清就行了。”

依萍在镜中与他对视了一瞬,微微一怔。

是啊她分得清,从那个雨夜开始,她就该分清了。

上台的时间到了。

秦淮野站在后台并没有送她只是对着她轻轻摆手,说了一句:“走吧,如果怕的话就把台下的人当成大萝卜。”

依萍看着他不禁笑出了声没想到他也会开个小玩笑“什么大萝卜,走了。”依萍的背影潇洒而又坚定。

灯光从尽头照过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想起小时候在东北,大雪天里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路,身后的脚印一串一串的。那时候她不知道,有一天她会走在一个没有雪的舞台上,唱一首关于远方的歌。

乐队的前奏响起来了。

依萍站在侧幕,等着前面那个歌女唱完最后一个字。那歌女唱的是《天涯歌女》,甜甜腻腻的调子,台下的人拍了几下巴掌,不冷不热。

然后轮到她了。

幕布拉开的一瞬间,灯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依萍眯了一下眼睛,然后又想到了那句把他们当成大萝卜,不禁莞尔。

她握住话筒,手心微凉。

“我唱一首老歌,”她的声音清清冷冷,像冬日的腊梅,“叫《送君》。”

台下有人抬起头,有人继续喝酒,有人在划拳似是不在意,她闭上眼睛。

“送君送到百花洲,长夜孤眠在画楼……”

第一句出来的时候,气息有些浮,像水面上的一层薄冰,踩上去会碎,但第二句就好了。

“梧桐叶落秋已深,冷月清光无限愁……”

她唱的不是技巧。秦五爷后来跟别人说,这丫头唱的不是歌,是她自己的感情她的命。她把自己塞进每一句词里,塞得满满的,满到台下的人不得不接住。

角落里那桌划拳的客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
吧台边那个一直在跟酒保聊天的男人,转过了头。

有人放下了酒杯,有人忘了点烟。

依萍没有看见这些,她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中,将自己的一腔感情投入。

最后一句唱完,余音仿佛还在空气里转了几转,才慢慢散掉。

台下安静了。

那种安静却不是冷场,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从那个情绪里出来。过了几秒,有人鼓起掌来,然后越来越多,像雨点从零落到滂沱。

依萍鞠了一躬,转身走下台。

走到侧幕的时候,秦淮野站在那里。

他没说话给了她一支玉兰花。

“干什么?”依萍问。

“你很厉害嘛。”他说,“你的歌声确实有打动到我,所以嘛,这支高洁的玉兰花送给最高贵的白玫瑰小姐。”

依萍低头看着那支玉兰花莹白干净花瓣微垂散发着淡淡的香气,身上还有几点露珠仿佛刚摘下来似的。

“没想到你这嘴也挺厉害。”

“不过…”依萍顿了顿“那就谢谢你了。”

“不过某人唱歌感情真投入嘛,你最后一句,”秦淮野忽然说,“嗓子破了半个音。”

依萍抬头望着秦淮野,她的眼中好似浮出了一层淡淡的水光。

“但是破得好啊。”他说着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“底下那些萝卜白菜,就是被你那个破音唱哭的。”

依萍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,鼻尖有些酸涩,喉咙中好像堵了一层棉花,湿湿软软却说不出话。

“走吧,”秦淮野转身,把后背留给她,“秦五爷在楼上等你。”

依萍把那支玉兰轻轻别在发间,衬得整个人更优雅几分了。

走廊尽头的窗外,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云层散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小片灰蓝色的天。

有光透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