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点开顾言琛的对话框,光标在输入栏里轻轻闪烁。
手指悬在发送键上,微微发抖。
“言琛,对不起……我不能嫁给你了。”
你按下发送,屏幕立刻跳出“消息已发出”。
几秒后,他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再无下文。
你盯着那个字,眼泪无声砸在屏幕上,晕开一小片水痕。
窗外海风忽然变大,吹得窗帘翻飞。你抬手抹掉眼泪,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。
这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傅景深站在门口,没进来,只是看着你,声音很轻:“怜心,我让张妈炖了梨水,放凉了再喝。”
你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傅景深,别偷看我手机。”
他顿了顿,垂下眼:“我没看。但我猜到了。”
你端起梨水,温热的瓷杯暖着指尖。
轻轻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清甜,微凉,喉间泛起一丝久违的舒缓。
“谢谢。”
声音很淡,像风掠过水面,不留痕迹。
傅景深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你——看你垂眸时颤动的睫毛,看你捧杯时微微发白的指节,看你袖口下若隐若现的、昨夜跳海留下的浅红擦痕。
他喉结动了动,终于走近,把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金属盖子磕在瓷杯边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张妈说,你小时候咳嗽,你妈就给你炖这个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……我也记得。”
你指尖一僵。
他蹲下来,视线与你平齐,目光沉得像海。
“十五岁那年,老巷口,你递给我那碗梨水时,手腕上戴着一条银铃铛手链。”
“我听见它响了一声。”
“从那以后,我再没听过比那更干净的声音。”
你抬眼,撞进他眼底——那里没有偏执,没有占有,只有一片近乎虔诚的、小心翼翼的亮光。
放下杯子,伸手碰了碰他眼角:“傅景深,你哭过了?”
你放下杯子,指尖微凉,轻轻碰了碰他眼角。
那里确实有一点湿意,极淡,像晨雾沾在玻璃上。
他没躲,只是呼吸一滞,眼睫低垂,遮住所有情绪。可那点湿润,却在他睫毛根部微微发亮。
“嗯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你沉下去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心跳停了。”
你指尖顿住,没缩回,反而轻轻擦过他下眼睑:“……傅景深,你也会怕?”
他忽然抬手,覆住你的手背,掌心滚烫,力道很轻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:“怕。怕你不要我,怕你恨我入骨,更怕……你连恨都懒得给我。”
窗外海风忽起,吹动窗帘,也吹乱你额前碎发。
他仰起脸,额头抵着你手心,声音轻得像一句忏悔:“怜心,我这辈子,只在你面前哭过两次。”
“一次是十五岁,你把梨水塞进我手里,说‘快喝,别凉了’。”
“一次是今天,你沉进海里,再没浮上来。”
你把脸埋进他发间,呼吸拂过他耳际,声音闷闷的:“傅景深,抱我一下。”
他浑身一僵,随即双臂收紧,把你整个圈进怀里。力道很重,像要把你揉进骨血,却又克制着不敢压疼你。他下巴抵着你发顶,呼吸沉而乱。
“怜心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发颤,“你再叫我一声。”
你没说话,只是更紧地抱住他后背,指尖揪住他西装布料,把脸更深地埋进去。
他忽然低头,在你发旋落下一个吻,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。
窗外海风渐柔,阳光斜斜切过窗台,在你们交叠的影子上镀了一层金边。
他抱着你,一动不动,仿佛只要松开一点,你就又会消失。
很久,他才哑声开口:“怜心,我给你一周……但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,睫毛扫过他颈侧,痒得他微微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