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腰间软剑归鞘,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。走到柳清月面前时,她正趴在碎瓷片上,裙摆被划出几道破口,露出里面的素色中衣。
用靴尖挑起她的下巴,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柳清月,这只是开始。”
她瑟缩了一下,却还强撑着瞪我:“沈曦瑶,你别得意!我爹不会放过你的!”
我笑了,指尖轻轻划过她脸颊的胭脂印——那是她今早特意用的海棠色,此刻却糊成一团。“你爹?”我俯身凑近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丞相府现在怕是自身难保了。”
谢北潇突然从身后握住我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他将我拉到身侧,玄色官袍裹住我,挡住柳清月怨毒的目光。
“沈统领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别脏了你的手。”
我仰头看他,眼尾微红。
我低头看着柳清月,她的脸埋在碎瓷片里,肩膀还在发抖。指尖轻轻划过腰间的玉佩——那是谢北潇刚塞给我的信物,冰凉的触感让我冷静下来。
"夫人,您说...三皇子会保您吗?"我的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。
柳清月猛地抬头,眼底全是血丝:"你...你胡说!殿下答应过我!"
我笑了,蹲下身,用指尖沾了沾她裙摆上的碎瓷片:"答应?三皇子连自己都保不住了,还会管你这个弃子?"
她突然尖叫着扑过来,指甲里还嵌着碎瓷渣。谢北潇反应极快,一把将我拉到身后,玄色官袍挡住了她的攻击。
"沈统领。"他声音低沉,"别跟她废话。"
我从他身后探出头,对着柳清月眨眨眼:"夫人,您知道吗?大人腰间玉带暗格里,现在有十片碎瓷。每一片...都沾着您的胭脂。"
柳清月瞳孔骤缩,突然瘫软在地:"不...不可能..."
我转身看着谢北潇,他站在庭院的阴影里,玄色官袍上沾着几片碎瓷。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脸上,平日里冷硬的线条竟柔和了许多。
"大人,我们回家吧。"我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水面。
谢北潇眸色微动,突然上前一步,用宽大的袖袍将我裹住。他掌心滚烫,按在我后背的力道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"好。"
我靠在他怀里,指尖轻轻划过他腰间的玉带暗格——那里藏着十片碎瓷,每一片都沾着柳清月的胭脂印,像一道愈合的疤。
远处传来锦衣卫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谢北潇牵着我的手转身,玄色官袍翻飞如墨。我回头望了一眼,柳清月已被两个锦衣卫架起,身影消失在朱红大门后。
"沈曦瑶。"谢北潇突然停下脚步,侧眸看我,"成亲的事...我会尽快安排。"
我仰头看他,眼尾微红,唇角扬起:"好。"
我站在喜房里,红盖头遮住视线,只听见外面的喧闹声。谢北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我面前。
"沈曦瑶。"他声音低沉,带着笑意,"可以掀盖头了吗?"
我点点头,指尖攥着喜帕,心跳得像要蹦出来。红盖头被轻轻掀起,我撞进他漆黑的瞳孔里。他穿着红色喜服,墨发束起,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此刻柔和得不像话。
"大人..."我声音发颤。
谢北潇突然俯身,用拇指擦过我眼角的泪:"别哭。"
我仰头望着他,眼尾微红,声音软得像蜜糖:"大人,您终于娶我了。"
他笑了,声音带着宠溺:"嗯,终于。"
突然,外面传来喧闹声。谢北潇眉头微皱,却被我拉住袖角:"大人,别去。"
他低头看我,眼神温柔:"好,不去。"
我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耳语:"大人,我们...该喝交杯酒了。"
我坐在铺着大红锦缎的床沿,指尖攥着喜帕,心跳得像擂鼓。谢北潇走过来,玄色官袍已换成红色喜服,墨发上还沾着几缕金箔。
"沈曦瑶。"他声音低沉,带着笑意,"紧张?"
我抬头看他,眼尾微红,点了点头。他突然俯身,用拇指擦过我唇角的胭脂:"别怕。"
我踮脚在他耳边轻语:"大人,您还记得...七岁那年您捡我回来时,说的第一句话吗?"
谢北潇瞳孔微缩,声音软下来:"不准哭。"
我笑了,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角:"那大人现在...会让我哭吗?"
他喉结滚动,突然抬手,将我拦腰抱起。大红喜帐落下,遮住外面的月光。他把我放在床上,俯身凑近,呼吸烫得惊人:"沈曦瑶,你知不知道...我等这一天,等了十年。"
我仰头望着他,眼尾微红,声音软得像蜜糖:"大人,奴婢也等了十年。"
我坐在窗前,指尖摩挲着谢北潇送我的雨过天青盏——那是他用十片碎瓷重新粘合的,虽然有裂痕,却比原来更温润。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盏身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谢北潇从身后抱住我,下巴抵在我发顶:"在想什么?"
我转身看他,他穿着常服,墨发随意束起,眼底带着笑意。"在想..."我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,"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"
谢北潇笑了,指尖轻轻划过我脸颊的疤痕——那是柳清月划的,如今已淡得几乎看不见。"还疼吗?"
我摇摇头,反手抱住他的腰:"不疼了。"
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,是我们的一对双生子在院子里追蝴蝶。谢北潇牵着我的手走到窗前,看着孩子们打闹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。
"沈曦瑶。"他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"谢谢你。"
我仰头看他,眼尾微红:"谢我什么?"
"谢谢你...愿意等我。"他俯身,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,"也谢谢你...愿意嫁给我。"
我笑了,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角:"大人,我们...会一直这样吗?"
谢北潇握住我的手,指腹摩挲着我掌心的薄茧:"会的。"
阳光洒在我们身上,温暖得像十年前他捡我回来时,那片照在身上的暖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