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尖刚勾住他袖角的金线,谢北潇就顿住了脚步。他低头看我,玄色官袍上的云纹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"怕了?"他声音低沉,指腹轻轻蹭过我手背。
我摇摇头,指尖收紧:"奴婢怕大人出事。"
谢北潇喉结滚动,突然反手握住我的手。他掌心滚烫,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:"有你在,我不会出事。"
庭院里的碎瓷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女人的啜泣。谢北潇眼神一凛,拉着我躲到廊柱后。
"是柳清月。"他声音冷硬,"她怎么会在这里?"
我从袖中取出那片沾着胭脂的碎瓷,对着月光晃了晃:"大人,她的胭脂印...跟这上面的一样。"
谢北潇瞳孔骤缩,突然起身:"走。"
我跟着他冲进庭院,只见柳清月跪在地上,面前碎了一地的青瓷盏——跟我那只雨过天青盏一模一样。
"谢北潇!"她抬头看我们,眼底全是血丝,"你毁了我,我也不会让你好过!"
上前一步挡在谢北潇身前:"柳清月,你想做什么?"
我跨步挡在谢北潇身前,软剑在指尖转了个圈,寒光映着柳清月扭曲的脸。她跪在满地碎瓷里,裙摆沾着青瓷片,像朵被踩烂的芍药。
"沈曦瑶!"她尖叫着扑过来,指甲里还嵌着碎瓷渣,"你这个贱人!抢我的夫君还不够,还要毁了我全家!"
我侧身避开她的爪子,剑尖抵住她喉咙:"柳清月,谋反是死罪,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"
她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出来:"回头?谢北潇早就把我爹送进诏狱了!我还有什么可回头的?"
谢北潇从身后按住我的肩,声音冷得像冰:"沈统领,让开。"
我没动,反而把剑又往前送了半寸:"大人,她手里藏着东西。"
柳清月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匕首,直刺谢北潇心口。我反应极快,用软剑格开匕首,却被她另一只手抓着碎瓷片划向脸颊。
"嘶——"我倒抽一口冷气,指尖摸到温热的血。谢北潇瞳孔骤缩,一把将我拉到身后,玄色官袍瞬间裹住我。
"柳清月。"他声音低沉,带着杀意,"你敢动她?"
我从谢北潇身后探出头,指尖还沾着脸颊的血,声音却带着笑:"柳清月,你完了。"
她脸色骤白,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发抖:"你...你敢动我?我爹是丞相!"
谢北潇突然抬手,玄色袖袍一挥,柳清月手里的匕首"哐当"落地。他上前一步,靴尖踩住她的手腕:"丞相?现在是三皇子同党,你觉得皇上会饶过他?"
柳清月尖叫着挣扎,却被谢北潇踩得更紧。我从袖中取出那片沾着胭脂的碎瓷,对着月光晃了晃:"柳清月,你摔我杯子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今天?"
她瞳孔骤缩,突然疯了一样扑过来:"是你!都是你害的!"
谢北潇侧身挡住她,反手将我护在身后。他掌心滚烫,按在我肩上的力道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"沈统领,退后。"
我乖乖后退半步。
抬手摸了摸谢北潇的后背:"大人,您别生气"
我指尖刚碰到他玄色官袍的布料,谢北潇就浑身一僵。他侧过身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,喉结微微滚动:"伤口还疼?"
我摇摇头,指尖轻轻蹭过他后背的金线绣纹:"大人别生气,气坏了身子怎么办?"
谢北潇突然抓住我的手,指腹摩挲着我掌心的薄茧:"沈曦瑶,你知不知道...你每次这样,我都想把你锁起来。"
我仰头看他,眼尾微红,声音软得像蜜糖:"那大人锁啊。"
柳清月在地上尖叫:"谢北潇!你这个负心汉!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!"
谢北潇没理她,只盯着我的眼睛:"等这件事了结,我们就成亲。"
我笑了,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角:"大人,您说的...算数吗?"
谢北潇突然俯身,在我额头印下一个浅吻:"算数。"
远处传来锦衣卫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谢北潇转身,对着身后的锦衣卫统领沉声道:"把柳氏押回诏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