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灵仙:“世子哥哥你要走了吗?”
南祁:“他叫我阿瑾,以后就叫我阿瑾哥哥吧,还有…我没说要走啊。”
花无谢:“你不跟我们回去吗?”
南祁垂着长长的眼睫,神色平静又执拗,全然没有对待旁人时的淡漠敷衍。他抬眼望向身前的花无谢,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眸里,唯独映着这一人的身影,再容不下旁人。
“回去哪里?”他轻声反问,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的懵懂,“我为什么要回去?”
短短两句话,说得轻浅,却透着几分旁人不懂的疏离。
一旁的小怜微微局促,下意识想开口劝慰,以往公子虽失忆冷淡,却从不会这般直白拒人。可她话音刚起,南祁便侧过头,目光淡淡扫过,没有半分回应的意思,直接无视了她的话头,将所有注意力重新落回花无谢身上。
花飞扬和花满天对视一眼,心底皆是了然。
这两天待在拜月谷,他们早已看得透彻。
失忆后的南祁性子清冷寡言,待人极是疏离。贴身伺候的小怜说话,他尚且只挑紧要的应答两句,多余半句废话都不会多给。灵姑子问诊叮嘱,他乖乖听着却从不主动搭话,小灵仙嬉闹撒娇,他也只是淡淡颔首回应。至于他们花家大哥三弟,几番主动搭话闲谈,都被他不冷不热地隔在外面,近乎无视。
唯独对着花无谢,全然是另一副模样。
会耐心听他说话,会认真回应他的每一句问询,会乖乖顺着他的心意,甚至会主动搭话、迁就温存。旁人万般靠近皆被隔绝,唯有花无谢,是他眼底唯一的例外。
南祁定定看着花无谢,清澈的眼底干干净净,唯独盛着眼前这一位少年郎,带着旁人分毫触碰不到的专注与执拗。
“我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,不记得从前的人或事,更不知道我该何去何从…任何人我都不相信。”他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未经世事的纯粹,也藏着一丝淡淡的抗拒,随后眼睛亮亮的看向花无谢:“不过…不知道为什么,我只信任你。”
这番话落下来,轻飘飘的,却重重砸在了花无谢心上。
南祁凑近些:“花花,你相信…一见钟情吗?”
总之和大部队汇合时,南祁是被花无谢一路抱上马车的,马车里南祁身上盖着毯子,花无谢正给他把着脉,“你会医术?”
花无谢:“会一点,不过跟灵姑子姑姑比差远了。”
马车稳稳停在逍遥王府朱漆大门前,府中管家、侍卫、仆从尽数列队而立,人人眼底皆是激动、忐忑与愧疚。整整数月,王府空寂,赏赐来去空空,朝堂风波不断,所有人都以为世子早已陨于秋猎断崖,杳无踪迹。
谁也未曾想,今日能亲眼见世子归来。
一众下人齐齐躬身行礼,声线恳切:“恭迎世子归府!”
声势浩大,规整肃穆,是逍遥王府至高的尊崇,是他与生俱来的身份荣光。
可轮椅旁、被花无谢半护在怀里的少年,眼底不起半点波澜。
他垂着眼,对面前阔气恢弘的王府、对一众恭敬朝拜的下人、对他那对眼含热泪的父母,无半分熟稔,更无半分归属感。
周遭所有喧嚣动静,尽数入不了他的耳、入不了他的眼。
他只是微微攥紧了盖在身上的绒毯边角,身子下意识往花无谢身侧靠了靠,苍白清俊的脸上盛满不安,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黏着身前之人,像个走失许久、终于寻到唯一归处的孩童。
“你把我带回来,不会不管我了吧?”
话音轻轻的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,是全然交付的依赖,也是深埋心底的惶恐。
他不知道这里是他的家,不知道这里人人敬他畏他。
他只知道,这陌生的地方人好多、好吵、好陌生。
唯一能让他安心的,只有身边的花无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