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打赢了，人丢了

三个月后边关大捷，皇宫里摆宴庆祝。

知妤：“不知道皇兄在庆祝什么，是在庆祝陛下的这些良将踩着我南家军的尸体上位，还是在庆祝我们南家后继无人。”

大殿之内丝竹管弦之声骤然一滞，满堂文武的谈笑戛然而止。

鎏金宫灯流光摇曳，映着满席珍馐、华冠蟒袍。庆功宴本该喜气洋洋，长公主沈知妤这一番话，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，寒意瞬间笼罩整座大殿。

皇帝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，脸色沉沉看向缓步走入殿中的女子。

知妤一身素色宫装，未佩珠翠，眉眼清冷，不见半分参加宫宴的喜色。她目光淡淡扫过席间一众朝臣，最后落在御座之上，字字清晰，响彻殿宇。

“当年南家军驻守边关，浴血死守国境，多少儿郎埋骨黄沙。如今边关平定，人人称颂有功之臣，可谁还记得，守住国门的根基，是南家一代代将士抛出去的性命！”

有人慌忙低声劝阻：“长公主慎言！今日大捷乃是举国喜事，切莫妄议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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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无谢：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裴知谦拿了两瓶酒进来，眼睛红红的似是刚哭过：“世子…可能已经…”

花无谢：“呸呸呸别瞎说，他会回来的。”

俩人喝了一夜，裴知谦：“花无谢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，明明…明明我和阿瑾从小一起长大，我守了他十几年，从来不敢争，不敢抢，只盼着能一辈子陪在他身边。可自从遇见你，一切都变了。”

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，眼底酸涩泛滥，字字皆是真心：“你出现之后，阿瑾眼里就再也容不下旁人了。从前他从不会为任何人破例，不会翻墙越院、不顾规矩只为见一人；不会把世间珍稀尽数相送、默默隐忍扛下所有风雨；不会为了一个人，甘愿远赴凶险战场，忍受数年别离相思。”

“我陪他岁岁年年，抵不过你惊鸿一面。”

这句话轻轻落下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重得压垮了满室沉寂。

花无谢握着酒盏的指尖微微收紧，温热的酒液暖不透心底的微凉。他抬眼看向身旁素来温润沉稳的裴知谦，此刻这人眼底盛满了多年爱而不得的疲惫与落寞，狼狈又赤诚。

他从未知晓，素来默默陪伴、事事周全的裴知谦，藏着这样深沉长久的心意。

“我从未与你争过什么。”花无谢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酒后的怅然，“甚至在此之前我并不不知阿瑾对我的意。”

裴知谦：“我知道，你喜欢公主嘛。若换做旁人，阿瑾定不会放任那人还能活着在你面前出现的，但是花无谢，你对公主的情真的是爱情吗？阿瑾…真的没有机会了吗？”

一语落地，屋内残存的酒意喧嚣骤然沉寂。

烛火晃悠悠跳动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纤长落寞，叠在冰凉的青砖地上。裴知谦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执拗，十几年的暗恋隐忍至今，他从不愿逼迫半分，可如今边关消息不明、生死未卜，他再也沉不住气了。

他怕南祁拼尽性命守护的人，从头到尾，都不曾看懂他的真心。

花无谢闻言一怔，握着酒盏的手倏然松开，杯中残存的酒液轻轻晃出细碎涟漪。

裴知谦：“花无谢，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，你对公主的感情不是爱，公主和世子在一块你更偏爱世子一些，这件事你不知道，世子也不知道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