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雪坐在沙发上,表情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。
其实就那么回事。
以傅辞宴这种顶级精算师的变态记忆力,记住她爱吃什么偏门食材根本算不上什么稀奇事。
傅辞宴今天费尽心机搞这么一出,估计只是为了报答她跟南爷过来探望老佛爷的人情而已。
绝逼不代表其他任何东西。
吃完这顿压抑的晚饭,辛雪跟南爷又坐了一个多小时,看老佛爷精神不济,就准备撤了。
眼看外面的天都黑透了,老佛爷也没精力多留他们,转头对傅辞宴说:“你跟诺诺也滚回老宅去吧。”
“行。”傅辞宴沉声应道,“我明早再过来陪您。”
辛雪跟傅辞宴他们四个人一块走出了病房,进了VIP专用电梯。
狭窄的空间里气压极低,傅辞宴偏过头看着她:“自己开超跑过来的???”
辛雪连看都没看他:“嗯。”
傅辞宴识趣的没再多放屁,诺诺却突然想起了什么,死死拽着辛雪的西装袖子问:“妈妈,那你今晚也不回傅家吗???”
辛雪语气冷淡:“嗯,我送南爷回半山别墅,晚上在那边复盘海外的数据,不回了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半山别墅住!!!”
虽然诺诺现在跟傅辞宴亲近得多,但在南爷这个老疯子的思维里,诺诺好歹是辛雪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听到小丫头要跟着去,辛雪还没来得及拒绝,南爷就咧开黄黑的牙齿笑了:“行啊,老子那破房子空房间多得是,随便你折腾。”
南爷这老祖宗都发话了,辛雪也不好当面拂他的面子,不过。。。
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诺诺,残忍的提醒道:“我那没有你的公主裙,也没有你的高定睡衣跟定制护肤品,连个多余的拖鞋都没有。”
以前辛雪把这白眼狼当命根子的时候,不管在哪套房子里,都给她备着整整一面墙的当季新款。
可这两年关系僵了,加上这丫头长得快,辛雪早就让人把那些碍眼的东西全当垃圾清理了。
所以现在半山别墅根本没她能用的东西。
“啊???”诺诺顿时满脸失落,“那——”
这时候,傅辞宴适时的开了口:“我一会就让林特助去扫货,半小时内把当季的起居装备送上山。”
辛雪眼神冷了一下,没再多说什么。
诺诺却兴奋的跳了起来:“太好了!!!今晚可以跟妈妈一起睡啦!!!”
出了医院大门,诺诺屁颠屁颠的跟着辛雪上了那辆帕加尼。傅辞宴走到自己那辆防弹车旁,把诺诺的定制小书包拿过来递进车窗。
诺诺一把接过来:“谢谢爸爸!!!”
傅辞宴隔着车窗揉了揉她的脑袋,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深沉的扫了驾驶座上的辛雪一眼。辛雪连头都没回,冷着脸对诺诺说:“跟你爸说拜拜。”
诺诺乖巧的挥手:“爸爸拜拜。”
“回见。”
傅辞宴话音刚落,辛雪一脚油门,超跑直接轰鸣着冲进了夜色。
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,傅家的安保车已经等在门口了,大包小包的送来了一堆奢侈品装备。
诺诺兴奋的往楼上跑时,南爷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,对辛雪冷笑:“傅辞宴这孙子现在连你跟女儿亲近都不设防了,这退让的尺度倒是够大。”
南爷之前还担心,抚养权在傅家手里,傅辞宴会拿这个卡辛雪的脖子,不让她们母女见面。
真要是那样耗下去,母女俩迟早得成仇人。这对一个亲妈来说,确实够特么残忍的。
辛雪懒得跟南爷解释这背后的资本算计,只随意的“嗯”了一声,让老头早点滚去睡觉,自己就上楼洗澡了。
。。。
第二天早上。
辛雪跟南爷还有诺诺正坐在开放式厨房吃西式早餐。
外面的安保系统突然响了,对讲机里说有访客。
辛雪扫了一眼监控屏幕,一辆嚣张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铁门外。
诺诺一口吞下煎蛋,凑过来喊:“咦,是爸爸的车!!!妈妈,快开门让爸爸进来呀!!!”
辛雪垂下眼皮,按下开门键:“嗯。”
南爷在旁边听得真切。知道傅辞宴一大早跑过来,心里有些纳闷,不过有诺诺在场,他也没多嘴问。
没几分钟,傅辞宴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廊。
辛雪端着咖啡走出去,冷着脸问:“来接南爷去医院看老太婆的???”
傅辞宴看着她:“对。”
辛雪点了点头,语气强硬:“老头还在换衣服,你在外面等会。”
傅辞宴顺从的应了一声:“行。”
他连门槛都没进,直接退回了车里等着。
过了十多分钟,南爷才穿着那身破唐装大摇大摆的出来。
傅辞宴立刻下车,亲自拉开后座的车门,那低姿态摆得到位。
诺诺也背着书包准备去贵族学校了,冲着傅辞宴挥手:“爸爸再见。”
“学校见。”
傅辞宴冲辛雪跟南爷微微点了点头,就算是打过招呼,转身上车开走了。
辛雪也拿起车钥匙,送诺诺去上学。
。。。
上午十一点半。
辛雪正在鼎丰资本的顶层会议室盯着海外的并购案,南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:“老太婆的手术做完了,死不了。”
辛雪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了一下。
刚挂断电话没半分钟,傅辞宴的电话就切了进来。
辛雪扫了一眼来电显示,直接按了拒接。
过了两秒,一条微信弹了出来。
傅辞宴:【在华尔道夫定了一桌私宴,要一起吃个午饭吗???】
辛雪看了一眼,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。
她心里门清,这种无视的态度,就算傅辞宴是用脚趾头想,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果然,在那之后,傅辞宴再也没发消息过来烦她。
但是到了中午吃饭的点,红姐的越洋电话像催命一样打了过来。
“小雪!!!老娘刚才听京圈那帮二世祖说,傅爷居然亲自给南老头开车门,还扶着他上台阶!!!”
不等辛雪接话,红姐又尖叫起来:“卧槽,难道你们俩趁老娘在欧洲打仗的时候,偷偷滚回一张床上了???”
“滚蛋。”
辛雪一边翻着手里的风控报告,一边把老佛爷脑梗手术的事给红姐简单说了,最后冷冷的补了一句:“去看了老太太一眼,他在平账而已。”
所以今天早上傅辞宴才会特意跑来给南爷当门童。
红姐语气顿时垮了下来:“操,就这啊???”
“不然呢???”
在辛雪看来,傅辞宴把姿态放得越低,伺候得越体贴,就越说明他不想欠她跟南爷的半点人情。
说到底,这种资本市场的“过桥结账”,就是一种最狠的划清界限。
只有那种脑子里装满豆腐渣的纯种恋爱脑,才会觉得这是什么狗屁破镜重圆。
。。。
晚上,辛雪手头上的盘子收得晚了点。
等她开着超跑杀到明德医院的地下车库时,已经快八点了。
刚拔下车钥匙。
她一眼就看到沈初瑶像个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一样,站在VIP直达电梯口。
沈初瑶也看到了她。
沈初瑶死死的盯着辛雪,嘴唇咬得发白,眼里全特么的是恶毒的嫉妒,但一个字都不敢崩出来。
辛雪连半个正眼都没给她,直接走过去,“滴”的一声刷了虹膜,进了电梯。
顶层VIP区域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辛雪刚推开病房的防爆门,就看到傅辞宴,还有楚景曜跟陆泽那几个太子党全都在。
想起刚才在地下室当看门狗的沈初瑶。
辛雪瞬间就反应过来了,这帮公子哥绝对是一起来的。至于沈初瑶为什么连上楼的资格都没有,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。
看到辛雪进来,陆泽这煞笔不爽的撇了撇嘴。
楚景曜倒是客客气气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傅辞宴直接迎了过来,那双深沉的眼睛盯着她:“忙完了???”
辛雪直接无视了他的视线,完全没搭理他。她径直走到病床前,看着刚做完手术还虚弱着的老佛爷,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,喊了一声:“奶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