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雪低头看着那个死死抱住自己西装裤腿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诺诺,眼神里特么的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撒手。”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。
诺诺非但不松手,反而把脸埋在她的腿上蹭得更紧了:“妈妈,我真的知道错了!!!沈初瑶就是个恶心的绿茶婊,你带我走好不好???”
就在这个时候,走廊尽头的VIP直达电梯“叮”的响了一声。
南爷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破唐装,手里随便拎着个红色塑料袋,里面装了几个品相极差的烂苹果,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。他听说傅家这老太婆快挂了,特意跑过来看热闹。
“哟,这走廊上演的是哪出认亲的戏码啊???”南爷咧着黄黑的牙齿笑了笑。
话音刚落,病房的防爆门被推开了。
傅辞宴站在门口。他扯掉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领带,白衬衫的领口随意的敞着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压抑到了极点的疲倦感。看到门外的辛雪跟南爷,他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猛的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他冲南爷微微点了个头,视线就死死的钉在了辛雪身上。
辛雪连半个余光都没分给他,直接弯下腰,冷酷的把诺诺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强行掰开,直接迈开长腿走进了病房。
傅辞宴下意识的伸出手,想去接辛雪拎着的高定公文包。
辛雪肩膀自然的一侧,直接避开了他的触碰,随手把包扔在了旁边的真皮沙发上。
傅辞宴的手僵在半空中,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,最后只能硬生生的咬着牙收了回去。
病床上。
傅老太戴着医用氧气面罩,看到辛雪进来的那一刻,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紧接着眼底就溢满了浓浓的愧疚。
南爷拉了把椅子,大马金刀的在床边坐下,把那袋破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扔:“老太婆,还没咽气呢???”
傅老太根本懒得搭理这个华尔街的老疯子。她转头看着辛雪,声音嘶哑得厉害:“小雪啊。。。我这张老脸算是被那帮吸血的废物给丢尽了,我都没脸见你。。。”
傅老太说的是董事会上,那帮老董差点把辛雪的底层代码给强行替换掉的事。
傅辞宴走到旁边的恒温水吧前,倒了两杯温水。一杯递给南爷,另一杯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辛雪手边的茶几上。
辛雪端起纸杯喝了一口,语气平静得掀不起半点波澜:“商场上的事,各凭本事砸盘子,您犯不着拿自己的高血压开玩笑。”
这时候,诺诺像个泥鳅一样从门外钻了进来,直接顺着辛雪的腿就想往她怀里爬。
自从上次在金融峰会上被辛雪当众甩开之后,这白眼狼就再也没近过亲妈的身。
辛雪眉头猛的皱了起来,嫌弃的用手肘挡住了她。这要是换做以前,辛雪早特么的心疼的把她抱满怀了。
诺诺委屈得嘴唇直哆嗦,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挤在辛雪旁边的沙发缝里,死死的抓着她的衣角。
“妈妈,你那个破并购案什么时候能搞完啊???”诺诺扬起小脸,试图找话题。
辛雪看了一眼墙上正在播报纳斯达克指数的液晶屏,冷淡的开口:“早着呢,接下来老子要亲自操刀几个海外财团的恶意收购,没时间陪你玩。”
“啊???”诺诺顿时满脸的失落,“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华尔街敲钟啊???你以前答应过我的!!!”
辛雪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下档期:“下个月看情况吧。”
“真的???”
“嗯。等我把手头上的那几笔死账强平了再说。”
诺诺总算高兴了一点,突然想起了什么,赶紧追问:“对了妈妈,昨天晚上在那个私人会所门口,我好像看见你的背影了。到底是不是你啊???”
辛雪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,非常干脆的承认:“是。”
“啊???那真的是你啊!!!”诺诺瞪大了眼睛,心里一阵酸楚。妈妈现在连去那种高端局都不带她了。
辛雪懒得再废话,直接放下纸杯:“行了,我累了。南爷,咱们撤吧。”
她盯了一天的盘,实在没耐心陪这父女俩在这耗着。
一听辛雪要走,诺诺急得直接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脖子:“妈妈,我好想你哦!!!你就陪我吃顿饭再走嘛!!!”
傅辞宴一直像头蛰伏的野兽一样,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死死盯着她。
听到女儿的助攻,他立刻哑着嗓子开口:“就在这吃吧,我已经让御膳阁的私人团队把菜送过来了。”
傅辞宴话音刚落,病房外的几个黑衣保镖就推着两辆奢华的餐车走了进来。
银色的保温盖一揭开。
辛雪只扫了一眼,全特么的是她以前在傅家当牛做马时最偏爱的那几样绝版食材。
三分熟的顶级和牛,浇着她最喜欢的那种怪味白松露汁,还有几道空运过来的法式海鲜。
傅辞宴站起身,亲自拉开餐桌的主位椅子。他甚至还细致的端起辛雪面前那杯快凉透的水倒掉,重新换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柠檬水。
“一起吃点。”傅辞宴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放低了所有姿态的讨好。
他亲手把那几道辛雪爱吃的菜,全部推到了她的正前方。
“诺诺,去叫你南爷爷过来吃饭。”傅辞宴转头吩咐道。
诺诺赶紧跑过去拉南爷的袖子:“老头,别看了,过来吃饭!!!”
南爷冷笑了一声,站起身走到餐桌前。
他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精心算计过的菜色,又看了看旁边站得像个高级服务生一样的傅氏集团掌权人,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。
傅老太躺在病床上,看着傅辞宴这副卑微到了骨子里的样子,沉重的叹了口气。
她转头看向南爷,语气里全是无奈:“你说这事。。。”
南爷直接伸手撕开一块带血的牛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的骂道:“早特么的干什么去了???盘子都砸得稀巴烂了,现在拿个破胶水在这粘,有个屁用!!!”
傅老太听完,又是一声无力的叹息。
辛雪坐在那,冷漠的看着面前这盘精心烹制的和牛,眼神里连半点波澜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