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们散去之后,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春日的风从院墙外吹进来,吹动桃树枝头暗红色的花苞,发出细小的沙沙声。朱星伊站在廊下,看着房遗爱在院子里收拾桌椅。
他把最后一张桌子摆正,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。朱星伊看了一会儿,走了过去。
“房大人。”
房遗爱转身:“秦侧妃,还有什么事吩咐?”
“没有什么吩咐。”朱星伊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,“坐。”
房遗爱愣了一下,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。他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姿端正得像是在上朝。
朱星伊看着他的侧脸,斟酌了一下措辞,然后问了一句: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和高阳公主——”朱星伊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们怎么样?”
房遗爱愣了一下,然后挠了挠头,脸上浮现出一种有些害羞的、憨厚的笑:“挺好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房遗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踏实的暖意,“她是公主,脾气大一些,但我能接着。我没什么大本事,不会打仗不会写文章,就是能稳稳当当地过日子。她嫁了我,我就让她过得舒心。”
朱星伊安静地听着。房遗爱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桌椅上面,继续说:“她有时候闹脾气,我就不说话,等她闹完了,端一碗热汤过去。她喝完了,气也就消了。她知道我不会跑,也知道我不会骗她。所以她就待在我身边。”
他转过头看着朱星伊:“秦侧妃,我知道外边的人怎么说我——说我没出息,说我是靠老婆过日子。但我不在乎。高阳是我娶回来的媳妇儿,我能让她笑,就是我最大的出息。”
朱星伊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。
她读过史书。知道高阳公主后来的结局——与辩机和尚私通,被李世民赐死,房遗爱受牵连被诛。那是多年后的事了。但此刻,坐在她身边的这个房遗爱,说起高阳时眼底的那种认真和温暖,是真实的。至少在这一刻,他是真心想好好守住她的。
“房大人,”朱星伊说,“你刚才问我,一个人做错过事,后来改了,还能重新好好过日子吗?”
房遗爱点了点头。
“我回答你‘能’。”朱星伊看着他,“但我也要告诉你——好好过日子,靠的是每一天。你今天对她好,明天对她好,后天对她好。日复一日,日子就好了。别想着将来会怎么样,先把今天过好。”
房遗爱听了,挠了挠头笑了:“秦侧妃说得对。我就是这么想的。不管将来如何,今天的日子先过好了。”
朱星伊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:“回去给高阳带句话——学院的书架还空着,她要是想来捐书,随时欢迎。”
“好嘞!”房遗爱也跟着站了起来,咧嘴笑着,“我一定把话带到!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问了一句:“秦侧妃,你说……一个人能一直对另一个人好一辈子吗?”
朱星伊想了想:“能。只要两个人都愿意。”
房遗爱点了点头,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回答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门外的春光照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走路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,像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。
朱星伊站在院子里,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木门,想起了史书上那些早已写定的结局。高阳和房遗爱后来确实不怎么样——一个私通,一个被牵连,两个人都没有善终。但此刻的房遗爱,还满心欢喜地想着“我家那位”,还想着一辈子对她好。日子还没有走到那一步。也许,能走一条不一样的路。
她垂下眼帘,转身走进课堂,开始整理李承乾用过的讲台。
桃树枝头的花苞,在春风中微微颤动。
天幕·诸天万象
天幕一直存在,映照着贞观时空发生的一切。朱星伊和房遗爱在石阶上对话的画面、房遗爱说“我能让她笑就是我最大的出息”的画面、他转身走出院门时轻快的背影,全部映照在无数个时空的天空中。
【天幕时空标记:大明·南京·奉天殿】
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房遗爱挠头憨笑的样子:“这房遗爱倒是个实在人。别管有没有出息,能踏踏实实对媳妇好,这就不差。”马皇后轻声说:“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‘能让她笑,就是我最大的出息’——比多少奏章都真心。”
【天幕时空标记:大明·北京·御书房】
朱棣看着天幕上的房遗爱:“这小子看着笨,心里明白。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,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。这比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强多了。”
【新还珠·御花园】
小燕子眼眶有些红:“他说‘我能让她笑就是我最大的出息’……好感动啊。”紫薇轻声说:“真心喜欢一个人,大概就是这样吧——不觉得自己委屈,只觉得能让她高兴就是本事。”
【叶罗丽仙境】
王默:“他说要一辈子对高阳公主好……”陈思思推了推眼镜:“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大本事,但他愿意踏踏实实对她好。有时候,踏实比本事更难得。”
【现代·某中学·阶梯教室】
傅毅看着天幕上朱星伊和房遗爱坐在石阶上的画面:“房遗爱在这里面是一个老实人。他知道别人说他没出息,但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高阳能不能笑。”朱敏佳轻声说:“她说‘只要两个人都愿意’——这大概是关于一辈子最朴素也最难的答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