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,离谱的事从来都是接二连三,不会单独登场。
吕秀才轻轻扶了扶衣袖,满脸无奈地补了一句。
“第三天更夸张。东街宋寡妇的千金,去参加翰林院主办的书法大赛,拿了第一名。”
这回林景并不意外,只是安静听着,等着后续的下文。
果不其然,郭芙蓉当即开口补刀。
“倒数第一名!整场比赛本来就没几个人,她稳稳垫底。可宋寡妇半点不觉得难为情,反倒高高兴兴摆宴,请全镇人去她家吃小葱拌豆腐!”
又是一场人人蹭吃的街坊宴席。
同福客栈的客人再次跑了个干净,店内流水再度大跌。
短短两日,两场含金量离谱的庆贺宴,把镇上的人流全都吸走,客栈客源几乎被抢空。
这下佟湘玉彻底坐不住了。
旁人家里的孩子又是弹琴又是写字,样样出彩,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小贝不能落后。
念头一动,新的学艺安排立刻敲定下来。
“所以你看现在折腾的!”郭芙蓉垮着一张脸,指了指自己,“佟掌柜直接安排我,专门教小贝练字学书法!”
白展堂一脸生无可恋地接话:“我教她吹箫。”
两人说完,一同转头看向吕秀才。
秀才无奈苦笑,轻轻摇头:“之前还念叨着要学棋艺。”
林景一听便彻底理清了来龙去脉。
不过短短三天功夫,琴、书、棋三样才艺,硬生生全都压到了莫小贝身上。
白展堂看着眼前局面,只觉得头疼,转头看向林景叹气。
“你说说哪有小孩子一口气同时学三样的?这哪里是学艺,分明是折腾人!”
几人正围在一起低声吐槽,里屋的佟湘玉慢悠悠走了出来。
她将众人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,当即挺胸抬头,一脸理所当然。
“你们懂什么?”
她双手叉腰,理直气壮开口。
“这叫三位一体!琴棋书画样样涉猎,多学一样本事,就多一分体面!咱们小贝将来是要做大家闺秀的!”
这话落下,四人瞬间集体沉默。
彼此对视一眼,眼底全是无可奈何。
林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,心底只剩好笑。
她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。
难怪这几日客栈生意惨淡,难怪众人个个愁眉苦脸。
两场名不副实的比赛,两场荒唐的街坊宴席,硬生生啃掉了客栈大半流水。
安稳生意不去好好经营,反倒一门心思跟风攀比。
既白白亏了银钱,又把伙计们折腾得身心俱疲,最可怜的还是小贝,这几天吃也吃不安、睡也睡不踏实,整日被三门功课压得喘不过气,半分属于孩童的清闲都没有。
几人围着林景,你一言我一语,尽数吐槽着佟湘玉的跟风折腾。
热闹的大堂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抱怨,烟火气满满,荒唐又鲜活。
佟湘玉几步快步走到大堂中央,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下小贝的额头,又气又无奈。
“你这娃怎么这么不知好歹!”
带着熟悉的陕地口音,她语气较真又无奈:“多少人家的孩子求都求不来学艺的机会,琴棋傍身,将来出门体面、立身安稳。我费心费力给你安排妥当,你倒好,满心满眼就只想着上山掏鸟窝、四处疯玩!”
说着,佟湘玉抬手叉腰,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,依旧理直气壮。
“年少辛苦一阵子,长大受用一辈子。小小年纪就贪玩儿偷懒,将来能有什么出息?我这三位一体的安排半点错没有,箫得练,字得写,棋也得学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小贝被训得脑袋垂得极低,埋在胸前不敢抬头,嘴里小声哼哼唧唧,满是不服的小脾气。这些天连轴转的功课早已压得她身心俱疲,实在是扛不住了。
佟湘玉看着她蔫蔫赌气的模样,心头火气渐渐散去,语气软了不少。她抬手揉了揉小贝乱糟糟的发髻,放缓声线轻声哄着。
“你乖乖跟着大家学艺,每天踏实做完功课,傍晚我给你蒸白面馒头,再配一碟爽口腌萝卜,绝对不亏待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