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万法池

太虚圣地坐落在苍莽山脉南麓，占地千里，七十二峰如剑指天，云雾缠绕间隐约可见宫殿楼阁。灵舟刚进入圣地范围，林墨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，比起皇城浓了数倍不止。

“好浓的灵气。”影一忍不住感叹。

萧逸尘微微一笑：“圣地建在龙脉之上，灵气自然充裕。七十二峰每座峰下都有灵脉，常年不竭。”

灵舟在一座主峰前停下，峰顶平台宽广，白玉铺地，中间立着一块数丈高的石碑，上书“太虚”二字。

平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，大多是年轻面孔，穿着各色衣袍，三五成群低声交谈。

萧逸尘引着林墨三人下了灵舟，朝平台一侧走去。

“殿下，这些人都是来参加万法池的。”萧逸尘边走边介绍，“万法池每十年开放一次，名额只有十个。除了殿下，其余九个都是各宗各派选送的天才弟子。”

“都是什么人？”林墨随口问。

“九人中，有三人来自圣地内部，是真传弟子。另外六人来自大虞各州的顶级宗门，修为最低都是天相境巅峰。”

天相境巅峰。

林墨现在的修为是洞天境中期，差了两个大境界。不过他战力远不止这点，真打起来，破碎境中期他也不怕。

“殿下不用紧张。”萧逸尘以为林墨在担心，“万法池开启后各入各的修炼室，彼此不干扰。”

“我没紧张。”林墨说。

萧逸尘一愣，然后笑了：“是我想多了。”

万法池的开启仪式在第二天清晨。

七十二峰钟鸣齐响，太虚圣主苍玄亲自主持。

白发老者站在主峰之巅，身后是七十二峰的峰主和数百名圣地弟子。平台中央，一座古朴的池子缓缓升起，池水呈乳白色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

“万法池，乃我太虚圣地开派祖师所建。”苍玄的声音传遍群峰，“池中蕴含天地法则碎片，入池修炼者可借此感悟法则，突破瓶颈。每十年开放一次，每次十人，为期半月。望尔等珍惜机缘，好好修炼。”

他话音落下，池水中央忽然出现十个漩涡，每一个漩涡旁边浮现出一座石门。

“入池！”

十道身影齐齐跃入漩涡之中，石门关闭。

林墨进入石门后，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独立的密室。密室不大，四面墙壁泛着白光，中央是一汪池水，水汽氤氲，温暖而湿润。

他脱下外袍，走入池中。

池水没到胸口，温热的液体包裹全身，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水中渗透进皮肤，沿着经脉缓缓流动。

“这就是法则碎片？”林墨闭上眼，感受着那股力量。

他体内的不灭圣体自行运转，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。涅槃源骨也发出轻微的热量，像是在吸收什么。

脑海中，忽然闪过一道光。

那是一道刀光，劈开天地，斩断星河。

林墨下意识地想要抓住那道画面，但它转瞬即逝，只留下一丝模糊的痕迹。

“系统，那是什么？”

【天地法则的碎片。万法池中蕴含的，是太虚圣地开派祖师留下的法则感悟。每个人能感悟到什么，和自身的体质、功法、悟性有关。】

林墨继续在池中修炼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
第二天，他又捕捉到了一道剑光。

第三天是一道拳影。

第四天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墨体内的涅槃源骨猛地一震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融合度，百分之百。

与此同时，他的修为从洞天境中期突破到洞天境后期，再突破到洞天境巅峰，然后——

涅槃境。

林墨睁开眼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
他握了握拳头，轻轻朝前一推。

轰——

墙壁纹丝不动，但空气被压缩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，在密室中回荡。

“系统，我现在什么水准？”

【主人如今是涅槃境初期。配合《太虚天书》和不灭圣体，真实战力可正面碾压破碎境巅峰，天相境初期的修士也能碰一碰。】

连破三个小境界，一个大境界。这趟没白来。

半月之期很快到了。

石门打开，林墨从万法池中走出。

平台上，其余九人已经出来，有的笑容满面，有的面无表情，只有一个人脸色铁青。

那人二十出头，一身蓝袍，腰间挂着一块令牌，上面写着“天剑宗”三个字。

天剑宗，大虞三十六州排名前十的大宗，宗主是天绝境巅峰的绝顶强者。

“牧兄，怎么了？”旁边有人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那天剑宗弟子咬着牙，看了一眼林墨的方向，转身走了。

林墨没在意，朝萧逸尘走去。

“萧兄，这半月辛苦你了。”

萧逸尘笑道：“殿下客气了。圣主吩咐过，殿下的任何需求，圣地都会满足。”

“替我谢过圣主。”

“殿下不必谢，圣主说了，这是应该的。”萧逸尘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殿下出关后，圣主要见您。”

林墨跟着萧逸尘来到主峰后山。

苍玄坐在一棵古松下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两个杯子。白发老者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些，眼中隐隐有精光流转。

“师尊。”林墨抱拳。

“坐。”苍玄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
林墨坐下，苍玄给他倒了杯茶。

“万法池修炼如何？”

“受益匪浅。”林墨如实说，“弟子从洞天境突破到了涅槃境。”

苍玄点点头，似并不意外：“你的天赋比为师预想的还要好。不灭圣体，万中无一，若能成长起来，将来成就不可限量。”

“师尊过奖。”

“不过——”苍玄话锋一转，“你现在的实力还太弱。涅槃境在人道境界中只能算中游，要想在这乱世立足，还需加倍努力。”

林墨点头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
苍玄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，递给林墨：“这是《太虚天书》的第二层功法，你先拿去参悟。第三层以上，等你到了天相境再传你。”

林墨接过玉简，收入怀中。

“多谢师尊。”

苍玄摆摆手：“行了，你去吧。万法池已经关闭，你在圣地再待几天就可以回京了。”

“弟子告退。”

林墨走出后山，影一和阿九正在外面等着。

阿九跑过来，拉着他的袖子：“公子，你变强了！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感觉！”阿九仰着头，“公子身上的气不一样了。”

林墨有些惊讶。这小丫头的感知力，未免也太敏锐了。

“系统，先天道体都这么敏感吗？”

【先天道体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，感知到主人的气息变化很正常。主人，这丫头要是好好培养，将来绝对是一大助力。】

林墨看了阿九一眼，心中有了计较。

在圣地又待了三天，林墨辞别苍玄，启程回京。

灵舟上，阿九趴在栏杆上往下看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林墨走过去。

“看云。”阿九头也不回，“公子，云下面有人打架。”

林墨一愣，走到栏杆边往下看。

果然，下方山谷中，两拨人正在激战。一方穿着太虚圣地弟子的服饰，另一方穿着黑色劲装，蒙着面，看不出身份。

但那些黑衣人的实力明显更强，几个圣地弟子已经受伤，只能被动防守。

“萧兄！”林墨喊了一声。

萧逸尘走过来，往下看了一眼，脸色一变：“是巡山弟子遇袭！”

“能下去帮忙吗？”

萧逸尘犹豫了一下：“圣地的事，不好让殿下……”

“什么殿下不殿下的。”林墨打断他，“下去。”

灵舟降低高度，林墨纵身跃下，影一紧随其后。

山谷中，五名圣地弟子正被十几名黑衣人围攻。为首的黑衣人手持双刀，刀刀砍在圣地弟子的防御阵法上，火花四溅。

林墨落地，一拳砸向最近的黑衣人。

碎星拳！

拳劲爆发，那黑衣人的胸口直接塌陷下去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山壁上。

“什么人？！”为首的黑衣人转头，手中的双刀扬起。

林墨不答，又是一拳。

这次黑衣人有了准备，双刀交叉格挡。拳劲打在刀身上，震得黑衣人连退数步，虎口裂开，鲜血直流。

“涅槃境？不对，这是……破碎境巅峰的力量？！”黑衣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墨。

“走！”他一挥手，黑衣人们齐齐抛出烟雾弹，迅速撤离。

影一要去追，被林墨拦住。

“别追了，先救人。”

圣地弟子中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女子，二十出头，长得很漂亮，此刻脸色苍白，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
“多谢阁下相助。”女子抱拳，“在下太虚圣地真传弟子沈瑶，敢问阁下尊姓大名？”

“林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大虞九皇子，太虚圣地客卿长老。”

沈瑶一愣，然后再次抱拳：“原来是林师兄，失敬。”

林墨摆摆手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的伤不轻，先回去疗伤吧。”

“是。”沈瑶带着几个师弟师妹上了灵舟。

灵舟继续飞行，沈瑶坐在船尾疗伤，林墨和阿九在前面。

“公子，那个姐姐一直在看你。”阿九趴在他耳边小声说。

林墨没回头：“看就看呗，又不会少块肉。”

“她好像对你有意思。”

“你个小屁孩懂什么？”

“我懂！”阿九不服气，“我在街上见多了，男的看女的是那种眼神，女的看男的是这种眼神。那个姐姐看公子就是这种眼神。”

林墨被她说得哭笑不得。

这小丫头，人小鬼大。

回到皇城，林墨先去了趟宫里，向父皇禀报了此行的情况。

林天策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太虚圣主对你颇为看重，这是好事。你好好修炼，不要辜负他的期望。”

“儿臣明白。”

“另外——”林天策从桌上拿起一份奏折，“北境那边传来消息，苍莽山脉深处最近又有异动。朕打算派你再去一趟。”

林墨一愣：“父皇，封印不是能维持十年吗？”

“朕也以为能维持十年。”林天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但最新消息，那头妖兽的挣脱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。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一年，它就能破封。”

林墨心中一沉。

一年，太短了。

“父皇想让儿臣怎么做？”

“朕想让你以巡视北境的名义，暗中调查妖兽潮的真相。”林天策转过身，“朕怀疑，有人在帮那头妖兽破封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天策摇头，“所以朕要你去查。”

林墨沉默了片刻：“儿臣领旨。”

从宫里出来，林墨坐在马车里，眉头紧皱。

去北境查案，这差事听起来简单，做起来难。能在北境帮一头真神境妖兽破封的人，至少也是天绝境以上的强者。他一个涅槃境，拿什么查？

“主人，您又欠着统子1400点了，不考虑还一下吗？”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。

“没钱。”

【您没点数，统子没钱。不如再借点，编辑个新身份？比如……太虚圣地的圣子？只需要1000点哦。】

“圣子？跟真传弟子有什么区别？”

【真传弟子可以有很多个，圣子只有一个。圣子是圣地继承人的候选，地位比客卿长老高得多。而且编辑圣子身份后，您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太虚圣地的资源了。】

林墨想了想。

一千点，不算多。但加上之前欠的一千四百点，就是两千四百点。这债越滚越大，得还到什么时候？

【主人，您格局小了。等您有了圣子身份，还愁赚不到编辑点数？】

“说得轻巧，你倒是给我指条明路。”

【北境那头妖兽啊。封印松动，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觊觎。到时候浑水摸鱼，收割一波仇恨值，几千点不是轻轻松松？】

林墨眯起眼睛。

这系统说的……好像有点道理。

“借。”

【叮！消耗1000点，编辑新身份：太虚圣地圣子。目前总欠款2400点。背景编辑中……编辑成功！】

一瞬间，新的因果诞生了。

与此同时，太虚圣地后山。

苍玄正在喝茶，忽然身体一僵，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圣子？老夫什么时候立的圣子？”

他掐指一算，脸色变得古怪起来。

“又是那小子？”

老者沉默了半天，最终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道：“罢了罢了，圣子就圣子吧。”

林墨还不知道苍玄此刻的心情。

他正在书房里，对着地图研究北境的地形。

阿九端了杯茶进来，放在桌上，然后安静地站在旁边。

“阿九，这次去北境，你不能跟着。”

“为什么？！”小丫头急了。

“太危险。”

“我不怕！”

“我怕。”林墨看着她，“你还小，等长大了，我再带你去。”

阿九咬着嘴唇，眼圈红了，但没有哭。

“那公子答应我，一定要回来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阿九伸出小拇指：“拉钩。”

林墨愣了一下，然后也伸出小拇指。
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
窗外，夜风吹过。

树影摇曳，沙沙作响。

北境的事，比万法池复杂得多。林墨心里清楚，这一去，不知道会面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