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

暮色渐沉，屋内烛火摇曳，暖光温柔。

她坐在妆台前，执起木梳，慢慢梳理着微湿的青丝。指尖划过顺滑的发丝，目光无意间落在面前的妆匣上，她伸手打开妆匣。

往日熟悉的首饰之间，静静躺着几样从未见过的新饰。一支素银缠花簪，一对温润的白玉耳坠，还有一枚纹路清雅的平安扣，质地细腻，做工精巧，一看便是精心挑选的。

夏蜜棠指尖轻轻抚过冰凉温润的首饰，触感细腻绵长。

指尖摩挲着平安扣的纹路，脑海中自然而然浮起苏昌河的模样。少年俊朗清逸的眉眼，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，素来随性洒脱，却总在无人知晓的细节里，藏着细腻温柔。

想来是他上次归来，见她不在，便悄悄将这些饰物留在了她的妆匣之中。

晚风再度穿窗而入，拂动烛火轻轻晃动。

夏蜜棠看着妆匣里静静躺着的首饰，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。

自从苏暮雨做了傀后，苏昌河与他见面的次数就变少了，他在苏家有自己的任务要做，如若需要搭档，大部分都是和喆叔一起去，现在也在苏家有了一定地位。

二人各有归途，纵使同处暗河，也难得片刻闲谈相聚。

转眼间新年将至，无任务缠身的苏昌河熟门熟路走向苏暮雨的居所。

苏昌河单手插在腰间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悬着的匕首，缓步踏入院中，抬眼便见窗内映着一道清瘦孤挺的身影。

他推门而入，木门轻响，打破满室沉寂。

屋内未燃暖炉，微凉的空气裹着淡淡的墨香与冷玉气息。苏暮雨正端坐案前，指尖轻翻一卷旧书，身姿挺拔孤冷，眉眼清冷如霜，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疏离。自从做了傀，他便仿佛失了情绪，沉静得近乎孤寂。哪怕面对他，也不如以前两人一起出任务那般鲜活了，呆呆的，所以苏昌河给他起了个外号：“木鱼”

听见动静，苏暮雨并未抬头，只淡淡出声：“你今日怎么来了？”

苏昌河走到他身侧墙边，后背轻抵石壁，姿态散漫松弛。他指尖转着那柄随身的小巧匕首，银刃在昏暗的天光里划过细碎冷光，唇角勾着一抹熟稔的笑意：“木鱼，年关将近，问你一句，最近有什么安排？”

话音落下，苏暮雨终于缓缓抬眸。

他澄澈微凉的目光落在久未见的苏昌河身上，细细打量片刻，略微带了些笑意问道：“怎么，今年你有安排？。”

顿了顿，他眸光微凝，静静看着苏昌河，缓缓补了一句：“昌河，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苏昌河转匕首的动作微微一顿，狭长的眼眸斜斜睨向他，眉眼带着几分少年惯有的桀骜，又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，笑意漫在眼底：“哦？哪里不一样？”

苏暮雨目光掠过他眼底深藏的锋芒：“往年你从不在意这些节日的。”

苏昌河闻言，低低笑了一声，笑声轻散在微凉的空气里。他收了手中匕首，直起身形，方才眼底的散漫桀骜尽数褪去，眉眼间缓缓漫开一片难得的柔和，那是独属于心底归处的温柔，是面对心里在意的人才有的松弛。

“身在暗河，身不由己。”他轻声感慨，随即抬眼看向苏暮雨，目光认真又恳切，“既然你新年无事，便跟我一起过吧。我带你去个地方，是……真正能好好过年的地方。”

苏暮雨微微一怔，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。

他静默片刻，微微颔首，声线清冷柔和：“好。”

苏昌河眼底笑意更浓，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暮雨的肩头，语气轻快了几分：“暮雨，收拾收拾，我带你过去。希望那里有人在等着我们过年吧。”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