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我越说越自然，甚至微微点头，一副理直气壮的诚恳模样：“不光臣如此，寻常百姓、士卒官吏，久站皆会腿麻，此乃人体常理，非人力可违。陛下日理万机，久坐御案，想来少有体会，也算臣侥幸给陛下科普一回凡人疾苦。”

此话一出，满朝文武彻底炸裂！

所有人脑子都嗡嗡作响。

离谱！太离谱了！

这小文官不仅不认错，还敢顺着皇帝的话头讲道理，甚至隐晦吐槽皇帝久坐不懂凡人累？！

公孙弘猛地闭眼，抬手抚额，彻底无语。

田蚡嘴角疯狂抽搐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小子疯了，纯纯的初生牛犊不怕虎，敢跟当今圣上这么说话，今日必死无疑。

唯独王座上的刘彻，非但没有动怒，反而彻底来了兴趣。

他原本只是随口追责、整肃朝仪，没想到揪出来一个奇葩。

历代朝臣，要么畏他如虎、唯唯诺诺，要么谄媚逢迎、刻意讨好，要么迂守礼法、死板刻板，从来没有一个臣子，敢这么接地气、直白坦荡地跟他对话。

有趣。

太有趣了。

刘彻眼底的威严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玩味与好奇，他微微前倾身子，目光紧紧锁定我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：

“哦？人体常理？朕今日倒是第一次听闻。照你所言，久站必麻，那若是朕让百官站立整日，岂不是满朝文武皆要身姿晃动、频频失礼？”

我从容回话：“回陛下，若是站立整日，别说晃动失礼，大半官员都得当场腿软摔倒、晕厥倒地。人非松柏，无百年挺立之骨，肉身皆有极限，这是万物常态。”

刘彻挑眉，笑意更浓：“你倒是敢说。那依你之见，朝会立制，百官肃立，莫非是礼制不合人情？”

这问题太刁钻了！

稍微回答不对，就是质疑祖制、藐视礼法，妥妥的大罪！

满朝文武瞬间屏息，所有人都盯着我，等着看我如何应答，看我会不会自寻死路。

我心态稳得一批，主打一个现代思维吊打古代死板礼法。

我躬身从容道：“礼制本为规整秩序、约束人心，而非刻意苛待人身。礼，以人为本，方为良礼。若礼制只会让人身心疲惫、勉强硬撑，反倒让官员心神浮躁、无心议事，本末倒置，得不偿失。”

“朝会重在论政决断、共谋国事，而非比拼谁站得更稳、熬得更久。只要心敬朝堂、身守规矩，些许细微小动作，无伤大雅，不必苛责。”

一番话，有理有据、通透直白，既不否定礼制，又道出人情常理，逻辑闭环，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刘彻彻底被我说懵了。

他怔怔看着我，沉默良久，眼底满是意外与欣赏。

他本以为是个轻浮无礼的小官，没想到谈吐通透、见解独到，跳出了传统儒生的迂腐框架，思路清奇、言辞坦荡。

满朝文武也愣住了，原本等着看我获罪，此刻竟无人能反驳我的话。

道理，居然全是对的！

半晌，刘彻低笑出声，浑厚的笑声在肃穆朝堂回荡，带着几分少年帝王的洒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