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悄然流转,转瞬便是十日。
碎玉轩始终安稳沉静,安陵容日日读书制香、练字养性,不攀附、不张扬、不争抢,彻底褪去了往日的焦灼偏执,活得淡然自在。
宫里的人素来眼尖,见曾经一心争宠的安常在彻底沉寂,终日闭门安居,不赴宴席、不凑热闹、不趋炎附势,渐渐也没人再将她放在心上。
失宠之人,无宠无势,无争无求,自然无人针对,亦无人算计。
这般无人问津的清冷,于旁人是绝境,于如今的安陵容,却是最好的安稳。
远离风口浪尖,远离阴谋纷争,得以静心蛰伏,修身养性。
这日晨起,天色微阴,薄雾濛濛。
安陵容晨起练完字,正坐在窗边调配新的安神香,殿外忽然传来宫人通报:“皇后娘娘宫里的剪秋姑姑来了。”
安陵容指尖微顿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前世她失宠沉寂之际,便是皇后派剪秋前来安抚示好,假意体恤她落寞委屈,句句挑拨她与甄嬛、沈眉庄的情谊,暗示二人轻视排挤她,再抛出扶持相助的诱饵,一点点将她拉入阵营,成为皇后手中最锋利、也最阴毒的一把刀。
这一世,她早已洞悉皇后伪善假面,看透其制衡后宫、利用棋子的阴私算计,自然不会重蹈覆辙。
“请进来吧。”安陵容神色淡然,语气平静无波。
不多时,身着青灰宫装、端庄沉稳的剪秋缓步走入殿内,行礼问安:“奴婢见过安小主,娘娘听闻小主近日独居碎玉轩,未免清冷孤寂,特命奴婢前来探望,顺带送些点心炭火,慰藉小主。”
说罢,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将几盒精致点心、一箱上好银丝炭火轻轻放在殿中桌案上。
皇后素来如此,最擅长施小恩、博美名,以温柔宽厚假面笼络人心,实则心机深沉,步步算计,从不做无用之功。
前世的安陵容,便是被这点微不足道的恩惠打动,心生感激,自此死心塌地依附皇后,沦为棋子,万劫不复。
可如今,历经生死,她早已看清,所有温柔体恤,皆是算计铺垫。皇后从来无真心,唯有算计与利用。
安陵容淡淡抬眸,不卑不亢,语气温和却疏离:“有劳皇后娘娘挂心,也辛苦姑姑奔波。只是近日我素喜清净,无需诸多物件耗费,娘娘的心意我心领了,物件还请姑姑带回吧。”
剪秋微微一愣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。
往日的安陵容,最是渴望上位者垂怜,皇后稍加体恤恩惠,便感激涕零、受宠若惊。今日这般淡然疏离、婉言推辞的模样,全然不像往日的性子。
剪秋压下心底诧异,依旧维持温和笑意,缓缓开口:“小主何必太过拘谨。娘娘素来宽厚仁慈,体恤宫中每一位小主,见您独居清冷,心中着实挂念。些许薄礼微不足道,不过是娘娘一番心意,小主只管收下便是。”
说着,剪秋缓步上前,状似随意闲聊,轻声挑拨:“说来小主也是委屈,当初您与甄小主、沈小主一同入宫,情同姐妹。如今甄小主、沈小主圣宠安稳,时常伴驾左右,唯独小主独居碎玉轩,冷清寂寥。旁人不知,还以为三位小主生了嫌隙,彼此疏远冷落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