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仙影迷踪——第十五集：违天规，暗助人

黑风山神庙内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浓郁的香火味交织在一起。恶罴山神大喇喇地靠在神座上，那双浑浊的兽眼盯着凤九，语气中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狂妄。

“凤仙官，想通了没？这赤水部落的祭司骨头硬，你得帮俺敲碎了。只要你点个头，这南疆的香火，俺分你一成，保你在仙庭修炼顺风顺水。”

凤九面无表情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司命府的令牌，冷声道：“一成香火？你可知私分信仰是何罪名？清虚仙尊要的是七成，剩下的三成是规矩，你私自克扣，还敢拿出来做交易？”

恶罴山神嘿嘿一笑，震得神庙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：“仙官大人，这山高皇帝远的，谁查得清楚？只要俺交够了那七成，仙尊他老人家才不管俺是怎么弄来的。你若是不配合，俺这黑风山的‘风’，可是会杀人的。”

“你在威胁本官？”凤九眼神一厉，周身仙元微荡。

“不敢，不敢。”恶罴山神虽然嘴上说着不敢，身体却前倾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俺只是提醒你，完不成调解任务，你回司命府也不好交代吧？”

凤九沉默片刻，忽然收起仙元，语气平缓了几分：“你说得对，任务要紧。既然赤水部落不肯配合，本官便亲自去‘劝导’他们。不过，在此之前，本官要检查一下你这神庙的阵法，免得那些刁民狗急跳墙，坏了仙尊的香火通道。”

“仙官请便，只要能让那帮刁民乖乖送上活祭，俺什么都依你。”恶罴山神大喜，只当凤九是被清虚仙尊的名头吓住了。

凤九走出神庙，径直来到山下的赤水部落。年轻的祭司带着族人守在村口，个个眼中喷火，显然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。

“凤仙官，你是来抓我去祭旗的吗？”祭司握紧了手中的石杖，声音嘶哑。

凤九环视四周，确定没有仙庭的眼线后，快步走入祭司的石屋，低声道：“关门，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
祭司一愣，挥手屏退族人，进屋后警惕地看着凤九：“仙官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
“听着，我接下来的话，关乎你们全族的性命。”凤九目光炯炯，“那恶罴背后有仙庭大能撑腰，硬拼你们必灭。我要你们配合我演一场戏。”

“演戏？我们已经死了那么多人，你还要我们演戏？”祭司愤怒地低吼。

“不演戏，你们连剩下的孩子都保不住。”凤九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符纸，指尖凝聚起一丝混杂着《洗尘篇》气息的仙元，在纸上飞速勾勒，“我会传你一套阵法，结合你们南疆的巫蛊之术。此阵名为‘逆流障’，它不会伤人，但能暂时隔绝信仰香火的传递，并削弱那恶罴额头符箓的感应。”

祭司接过符纸，手在颤抖：“这……这是违背天规的吧？你为什么要帮我们？”

“因为天规不该是吃人的工具。”凤九眼神复杂，“记住，明面上你们要装作屈服，重新开始祭祀，但祭坛必须按照我教你们的方位布置。剩下的，交给我。”

三日后，黑风山下。

赤水部落重新摆起了祭坛，只是这次祭坛上放的是三头肥壮的野猪，而非童男童女。恶罴山神在云头现身，怒吼道：“凤九！这就是你说的劝导？俺要的活祭呢？”

凤九立于半空，神色威严，声传百里：“黑风山神，本官查阅南疆地志，赤水部落近三年因灾荒人口锐减，若再行活祭，恐有灭族之灾。届时香火断绝，你拿什么上缴仙尊？今日起，祭祀改为三牲，由本官亲自监礼！”

“你放屁！仙尊的法旨谁敢变？”恶罴山神咆哮着冲下云头，额头的金色符箓光芒大作。

然而，就在它靠近祭坛的瞬间，祭司猛地将石杖插入地面，口中念念有词。一道暗红色的巫蛊之光与凤九布置的仙阵瞬间合拢，形成一张无形的巨网。

恶罴山神只觉浑身仙力一滞，额头的符箓竟变得黯淡无光，那股源源不断的信仰加持瞬间断裂。

“怎么回事？俺的法力……”恶罴惊恐地大叫。

凤九身形一闪，司命府令牌化作一道流光，重重拍在恶罴的胸口，将其震退百丈。

“大胆恶罴！你索取无度，引发民怨，导致神道不稳，险些坏了仙尊的大计！”凤九厉声喝道，“本官以司命府调解官之名，罚你闭关思过三年，期间不得踏出神庙一步！南疆香火，由本官代管，以平民愤！”

“你……你这是假公济私！俺要上告仙庭！”恶罴山神挣扎着想要反击，却发现那“逆流障”阵法如附骨之疽，死死锁住了它的气息。

“上告？本官令牌在此，执行的是司命府的维稳之权。”凤九冷笑一声，传音入密道，“你若再闹，本官现在就以‘坏仙尊大计’为名，将你当场格杀。你猜，仙尊是会保你这头畜生，还是保他的香火通道？”

恶罴山神看着凤九眼中那抹冰冷的杀意，终于颓然倒地，不敢再言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凤九将截留的七成香火，通过阵法散入南疆的地脉之中，滋养这片干涸的土地。而剩下的三成中，她只取了极小的一丝，按照规矩送往仙庭，做成了一份“勉强维持”的假账。

半月后，仙界司命府。

凤九站在大殿中央，面对着高座上的司命星君。殿内寂静得可怕，唯有香炉里的烟气在缓缓盘旋。

司命星君翻看着凤九递交的卷宗，许久没有说话。那种沉默，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凤九的肩头。

“赤水部落恢复祭祀，但香火总量下降了六成？”司命星君终于开口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回星君，南疆连年大旱，民生凋敝。下官认为，细水长流方是神道根本。若强行索取，恐生变乱，届时得不偿失。”凤九低头答道，语气不卑不亢。

司命星君放下卷宗，缓缓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台阶，停在凤九面前。他那双仿佛能看穿因果的眼睛死死盯着凤九，声音低沉而冰冷：

“凤仙官，你……很有想法。但你要记住，天庭法度，重在执行，而非变通。这南疆的香火，不是你用来施仁政的筹码。”

凤九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下官一心为仙庭考量，若有逾矩，请星君责罚。”

司命星君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：“责罚？不必了。此次任务评价，‘中下’。凤九，莫要以为你做的小动作没人知道。这仙界是一盘大棋，你若想跳出棋盘，下场会很惨。”

凤九走出司命府时，脊背已被冷汗浸透。她抬头望向远处的云海，只觉那纵横交错的棋盘格线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了。

就在这时，白虹仙子神色匆匆地走来，与她擦肩而过时，留下了一句极低的话：

“小心，清虚仙尊出关了，他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南疆的香火变动。”

凤九心头猛地一震，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司命府深处，只见司命星君正站在殿门口，遥遥地注视着她，眼神中充满了某种莫名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