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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天庭八公主粉儿

甘泉宫的夏天,比长安城慢了半拍。

城中的暑气已经蒸腾起来了,宫外大街上的石板被晒得发烫,连风都是热的。但甘泉宫有山有水有树荫,早晚之间还有凉风从山坳里穿过来,吹在皮肤上带着一丝草木的湿润。粉儿觉得,刘彻坚持搬回甘泉宫待产,是今年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。

她如今七个月的身孕,走路已经有些吃力了。好在甘泉宫的院子平坦宽敞,廊下铺着光滑的青石板,她每天早晨和傍晚各走两圈,走累了就在廊下的软榻上靠一会儿,看着八彩在院子里追蝴蝶、追麻雀、追蒲公英。八彩今年两岁半,精力充沛得让青禾叫苦不迭,但粉儿看着女儿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,总觉得心里很满。

“娘娘,念彻书坊送新书来了。”青禾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摞崭新的书册,“《仙剑奇侠传一》下册印好了,小桃姑娘说让您先过目。”

粉儿坐起身来,接过那摞书册,翻开第一页。墨香扑鼻而来,字迹工整清秀,是阿蘅的手笔。他如今已经是念彻书坊的首席抄手了,字越写越好,连李守正都夸“有筋骨”。粉儿翻了几页,看到李逍遥在雪地中抱着女儿的那一幕时,手微微停了一下。

“青禾,这本书拿一本给陛下送去。”

“陛下在宣室殿议事呢。”

“那就等他回来再给。”粉儿合上书册,放在案角,“就说——新书印好了,让他有空看看。”

青禾应了一声,转身去安排了。粉儿靠在软榻上,把书册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,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家伙轻轻踹了一脚。他好像总是能感觉到母妃在看书,每次粉儿看书的时候,他就会在肚子里翻个身。

“你也想听故事吗?”粉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“等你出来了,母妃给你念。从《诗经》念到《仙剑》,从你姐姐画的麒麟念到你自己会跑了。”

腹中传来一阵轻柔的动静,像是在回应她。

傍晚时分,刘彻回来了。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,走进院子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,手里还拿着那本《仙剑奇侠传一》下册。

“粉儿,朕看完了。”

粉儿正在给八彩擦脸上的泥——小丫头今天追一只蚂蚱追到了花丛深处,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土——她抬头看了刘彻一眼:“夫君觉得怎么样?”

刘彻在她旁边坐下,把那本书放在膝盖上,沉默了片刻:“朕想到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朕想把这个故事,让人编成曲子,在宫中唱给八彩听。”

粉儿愣了一下:“八彩才两岁半。”

“两岁半也可以听。”刘彻认真地说,“等她长大了,再听一遍,会懂。”

粉儿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没有再反驳。她擦完八彩的脸,把女儿放到地上。八彩立刻又跑出去追蚂蚁了,青禾在后面一边叹气一边跟上去。院子里安静下来,暮色正从远处的山峦间漫过来,将整座甘泉宫染成一种温润的金红色。

“夫君。”粉儿轻声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,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
刘彻想了想:“如果是皇子,叫据?跟太子一样?”

“据?”粉儿念了一遍,“不好。太子叫刘据,这个再叫刘据,容易混。”

刘彻沉思片刻:“那叫闳?朕之前提过。”

“刘闳?”粉儿想了想,“好听。但臣妾怕他长大了问你:父皇,‘闳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宏大,宽广。”刘彻说,“朕希望他有大志向,也有大心胸。”

粉儿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掂了掂:“刘闳……挺好。那如果是公主呢?”

“朕还没想好。”刘彻坦诚地说,“上次是朕取的,这次不如你来取。”

粉儿想了想:“如果是个女儿,叫……阿念?”

“念?”

“嗯。念彻书坊的念。”粉儿笑了,“也是念着夫君的念。”

刘彻看着她,灯光映在他眼底,像是融了一小片暖光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。暮色在山檐外越来越深,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“阿闳或者阿念。”刘彻说,“都很好。”

当晚,粉儿在入睡前照例内视灵泉空间。那枚七色灵石依旧沉在池底,光芒流转。灵泉池中央的金色幼苗比上个月又高了一截,顶端生出了一粒极细的花苞,像是一颗小珍珠。她看了许久,觉得那花苞跟怀八彩时不同——八彩那时的花苞是金色的,这一颗带着淡淡的七色微光,像是灵石的光芒也渗进了幼苗里。

她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,但直觉告诉她,这孩子跟八彩不一样。会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
粉儿收回神念,侧过身看着身边已经入睡的刘彻。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照在他微蹙的眉头上。她伸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,闭上了眼睛。

肚子里的孩子安安静静地睡着了,像是也在等着夏天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