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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上午,夜晚月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公寓门口,两手占满,没法按门铃。她屈膝用膝盖轻顶门板,里面没动静,又顶了一下。
拖鞋踏地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门被拉开。
刘耀文就站在门后,刚洗完脸,额前湿发垂下来,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。他扫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袋子,伸手接走其中一个。

“买这么多?”
“够你吃一阵子。”

夜晚月换完鞋进门,把剩下那袋拎到厨房吧台。袋子沉得很,里面装着鸡蛋、牛奶、蔬菜、鸡胸肉、一袋米,还有一罐豆瓣酱。她一件件往外拿,挨个归置。
刘耀文靠在冰箱边看着。冷藏放鸡蛋牛奶蔬菜,冷冻塞鸡胸肉,柜子收纳米和干货。冰箱门一开,那张她写的便签还牢牢贴在上面,蓝色圆珠笔字迹清清楚楚。
“便签不撕掉?”

她手上动作没停。

“不撕。”
她没再多说,继续往里塞。酸奶摆上层,鸡蛋卡进门架,蔬菜分装保鲜袋塞进抽屉,牛奶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位置。
在家帮妈妈整理冰箱时,她就习惯这么摆。妈妈总念叨她,连鸡蛋都要排得整整齐齐。

“你这习惯,跟初中一模一样。”
刘耀文在一旁开口。
“什么习惯?”


“什么都要摆得规整。课桌、书包、书本,就连食堂餐盘,骨头剩菜都要分开摆。”
夜晚月把最后一盒酸奶放好,关上冰箱门。
“连我食堂餐盘怎么摆,你都记得?”


“你的事,我记了不少。有些你自己都忘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他。刘耀文倚着吧台,手插口袋。落地窗漏进来的阳光,落上他半张脸,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显眼,看样子昨晚又熬到很晚写歌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冰箱里那盒过期酸奶。他舞台上走位分毫不差,记得她年少时细碎的小事,偏偏照顾不好自己的吃喝。
“以后冰箱里的食材,我每周过来补一次。”


“你工作忙,不用特意跑。”
“顺路。”

又是顺路。这两个字在他们之间说了无数遍,含义却早已不一样。从前是他送她回家顺路,现在是她过来填冰箱顺路。
可北京这么大,她住东五环,他在北四环,地铁要换乘三趟,哪里谈得上顺路。只是两个人,都心甘情愿绕这段远路。
夜晚月收拾好购物袋折起来收进柜子,再度拉开冰箱门。
空荡荡的冰箱终于填满,各色食材挤在里面,有了鲜活的颜色。
“还缺什么?”


“缺个会做饭的人。”
刘耀文挨着她站定,望向冰箱内部

“这些东西,一半我都认不全。”
“这个是鸡胸肉,西兰花,还有番茄。番茄总认识吧?”


“认识,番茄炒蛋,这个我会。”
“行,那今天午饭你来做,番茄炒蛋,我在旁边指导。”

刘耀文愣了愣,低低笑出声。他翻橱柜找锅,翻了三层才摸出一口平底锅,锅底还贴着没撕的标签,明显买回来就没动过。
夜晚月把洗好的番茄递过去,又拿出鸡蛋。他打蛋动作生疏,一小块蛋壳掉进碗里,拿着筷子捞了半天。
“之前拍美食综艺,不是学过做饭吗?”


“节目效果。锅是预热好的,菜都是提前备好,真开火还是头一回。”
她站在一旁,看着他手忙脚乱。镜头前、杂志封面上的刘耀文永远从容笃定,此刻站在厨房,对着番茄鸡蛋手足无措,蛋液还溅到灶台。这一刻的他,格外真实。
“油热了再下鸡蛋。”


“我知道。”
“锅都没烧热,你就倒油了。”


“……还是你来。”
“不行,你说你会做番茄炒蛋的。”

他瞥她一眼,认命拿起锅铲。
一盘番茄炒蛋端上桌,卖相算不上好看。番茄切得大小参差不齐,鸡蛋碎成小块,盐也放重了。夜晚月夹起一块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点点头。
“能吃。”


“就只是能吃?”
“第一次做,及格。”

“下次少放盐,番茄切大块,鸡蛋炒嫩点。”

刘耀文坐下尝了一口,眉头微蹙,也没多说,低头继续吃。
两人隔着吧台相对而坐,面前摆着一盘卖相普通的番茄炒蛋,两碗米饭。阳光落下来,把米粒照得粒粒分明。
她忽然想起初中食堂,那时候他坐在斜后方,碗里堆着她爱吃的红烧肉。那时隔着三排课桌,隔着一整个青春。现在,只隔一盘菜,两碗饭。
“刘耀文。”


“嗯。”
“以后想吃什么,下次我买来。”

他放下筷子思索片刻。

“你做什么,我就吃什么。”
“我不会天天过来。”


“那我自己学,你教我。”
夜晚月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,起身要收碗筷。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腕。

“我来洗。”
她把碗递给他,靠在吧台边看着。刘耀文站在水槽前,笨拙地拿着洗碗布擦盘子,水花溅在T恤上,晕开一片深色水渍。
她悄悄掏出手机,趁他不注意拍下他的背影。照片存进同一个相册,相册密码依旧是0714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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