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任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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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第二个周一，夜晚月刚走到工位放下帆布包，主编助理小陈怀里抱着一摞牛皮纸袋快步走过来。

夜晚月伸手稳稳接过纸袋。上一回专程送样刊还是十一月，一晃整整一个月过去。年末各大时尚刊物全都赶宣传进度，她手边还堆着三组拍摄没整理完的物料台账，指尖下意识攥紧纸袋边角，却半句推辞的话都没说出口。实习生本就没有挑活、推脱工作的资格。

她把牛皮纸袋妥帖塞进帆布包夹层，低头和小陈核对企划部对接人的联系方式，顺手捞起挂在桌边的工牌，转身走出杂志社大楼。

早高峰地铁车厢乘客不算拥挤，她侧身靠在冰凉车门上，双臂环紧怀里的刊物袋。车窗镜面映出她的侧脸，神色看着还算平稳。脑海里不受控窜出去上次送刊的画面，那次在电梯口偶遇张真源，她当时心慌得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，电梯闭合前余光瞥见走廊一道酷似刘耀文的身影一晃而过。

她轻轻晃了晃脑袋，压下心底细碎的忐忑。今天未必会这么凑巧撞上艺人，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实习助理，总不能每次上门都恰好碰到他们。更何况她前几天看过团队行程表，年末各类晚会、广告录制排得满满当当，这个时段他大概率不在公司。

时代峰峻北京文创产业园总部，前台小姑娘已经眼熟她，抬头看见人便弯起眉眼

她接过薄薄一张塑料卡片，刷卡走进电梯。楼层数字一格一格缓慢往上跳动，七、八、九……她垂眸低头打量脚上的白色帆布鞋，鞋尖沾了一小块浅灰污渍，应该是刚才出地铁踩过路边扬尘蹭上的。

十二楼抵达，电梯门缓缓滑开。企划部办公室门半掩着，里面有人打电话，隔着一层门板，说话声闷沉沉地飘出来。她走进室内把样刊交到对接员工手里，提笔在纸质交接单签下名字，指尖刚松开笔，打算原路折返电梯，走廊尽头一道身影缓步朝这边走来。

不是张真源，是马嘉祺。

他身着一件干净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卷到手肘，指尖捏着一杯冰美式，视线扫到她的瞬间，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意外。

夜晚月微微颔首问好，心底短暂迟疑了一瞬。杂志社所有人统一称呼艺人“X老师”，这么叫总归不会出错。

马嘉祺目光落在她手里捏着的交接回执单，唇角勾起浅淡笑意

她指尖轻轻揉了揉单据边缘。

马嘉祺低笑一声，这笑意不只是客套应酬，藏着一种了然于心的通透，看得夜晚月浑身不自在，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
他抿了一口咖啡，目光平静落在她身上

他语气松弛，像是和相识许久的熟人闲聊，话锋轻轻一转

夜晚月手指骤然收紧，指节微微泛白。该来的问话终究躲不开，只是她没料到，率先戳破这件事的人会是马嘉祺。

马嘉祺若有所思轻轻点头，没有继续深挖二人初中的过往，顺势换了轻松的话题

马嘉祺走到垃圾桶旁，把空咖啡杯丢进去，抬眼看向她，轻声道

短短两个字落在耳中，夜晚月眼皮不受控制轻轻跳了一下。加油。和她出租屋抽屉铁盒里那张旧便签纸上写的字眼一模一样。她心里清楚，这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鼓励，任何人随口都能说出口，可思绪还是不受控制飘向那张泛黄纸片，安安静静躺在收纳盒底层，藏着她少年时期全部心事。

她垂落眼皮避开对方视线

夜晚月转身稳步走向电梯，步伐平稳均匀，和来时看不出半点差别。直到电梯金属门完全合拢，隔绝外界视线，她才后背轻轻贴上冰凉轿厢壁，长长吐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气。

她拿不准自己方才的神态、回话有没有露出破绽。马嘉祺看她的眼神太过通透，仿佛什么内情都一清二楚，却又点到为止，不追问、不深究。这就是马嘉祺一贯的性子，从不多问越界的问题，可周遭所有细微变化，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
电梯抵达一楼大堂，她迈步走出大楼，站在室外台阶上，深吸一口北京干冷刺骨的空气。裤兜里手机轻轻震动，她低头点开屏幕，是刘耀文经纪人发来的微信消息，询问她下周三是否有空，打算当面沟通下一季度杂志拍摄方案。

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：时间方便，随时可以对接。发送完毕，她盯着对话框里那行文字愣了两秒。消息是经纪人发来，并非刘耀文本人，可她心里清楚，经纪人的沟通邀约，大多是艺人这边默许敲定的。也就是说，下个季度，她依旧会是对接他的实习助理。

她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拉紧脖颈间的围巾，低头朝着地铁站入口走去。

十二楼企划部隔壁独立工作室，马嘉祺推开门走进去。刘耀文窝在布艺沙发上，怀里抱着木吉他，指尖来回拨动琴弦调音。

马嘉祺随手关上房门，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随口聊天气

刘耀文拨弄琴弦的指尖骤然顿住，停顿半秒才淡淡吐出一个字

马嘉祺走到他对面沙发落座，拿起桌边矿泉水拧开瓶盖

刘耀文没接话，垂着眼继续调整吉他弦钮，指尖反复摩挲金属琴弦。

马嘉祺仰头喝了一口水，抬眼看向身旁沉默的少年

指尖用力拨响琴弦，一声短促单薄的琴音在安静房间炸开。

马嘉祺静静打量他两秒，轻笑一声起身，抬手轻拍他肩膀

房门合上，室内只剩刘耀文一人。桌面摊着写了一半的歌词稿，上面密密麻麻划掉好几行字句。他随意拨了几下琴弦，断断续续不成调的旋律缓缓流淌。片刻后，他拿起搁置一旁的手机，点开和经纪人的聊天框，屏幕上清晰显示对方报备：下周三拍摄方案沟通，已和《VOQUE》夜晚月敲定时间。

他随手把手机倒扣桌面，重新抱起吉他拨动琴弦。方才零散杂乱的旋律慢慢柔和下来，指尖扫过琴弦的力道轻了许多，流淌出一段舒缓温柔的调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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