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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工之后

刘耀文:月光不落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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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末特辑的拍摄,第三天下午正式杀青。

摄影师合上相机镜头盖,盯着监视器里最后一组成片,满意地轻点两下脑袋,转身抬手冲全场竖起大拇指。摄影棚内稀稀拉拉响起一阵掌声与欢呼,三天连轴高强度的拍摄总算画上句号。灯光师扛着工具拆解金属灯架,道具组推着铁皮推车来回装箱,化妆师拎着彩妆刷包穿梭各处,回收散落台面的化妆品。所有人都盼着早点收工,手上动作比往日快出一倍不止。

夜晚月屈膝蹲在角落,身前平整铺开三天完整物料清单。成套服装按合作品牌分装密封袋,每一件外层都套好防尘罩;各类配饰逐一对照清单清点核对,确认无缺失后锁进铁皮保险箱;拍摄道具全部归置原位,损耗道具单独整理,另起一页登记表格。那只保温壶内还剩小半壶温水,她指尖拧紧壶盖,随手塞进帆布包侧边夹层。

小周
小周

“小夜,大家都准备走了,你还留在这儿忙活?”

小周已经换好私服,双肩包挎在肩头,脸上早早铺好精致妆容,待会儿要赶去杀青聚餐。

夜晚月

“马上就走,清点完所有物料就收尾。”

夜晚月
小周
小周

“你未免也太较真了。”

小周几步凑到她身边,刻意压低音量

小周
小周

“对了,今晚隔壁日料店安排了杀青宴,所有人都能去,你要不要一起?”

夜晚月
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

夜晚月

夜晚月拿起最后一袋饰品封紧袋口,笔尖在清单对应栏打上勾

夜晚月

“这批物料必须运回杂志社入库存档。”

夜晚月
小周
小周

“晚一点送过去不行吗?难得能和艺人团队一桌吃饭,你一点都不心动?”

小周眨了眨眼,语气带着几分怂恿

小周
小周

“时代少年团全员都会到场。”

夜晚月

“真的不去,你们好好聚餐。”

夜晚月

夜晚月合上纸质文件夹,撑着膝盖站起身,抬手拍掉裤腿沾着的灰尘。

小周望着她,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却也不再多劝,挥挥手转身离开。棚内工作人员陆续离场,空间一点点空旷下来。灯光组最后一名工作人员拉下总电闸,设备断电发出沉闷嗡响。夜晚月将物料箱搬上平板推车,从头到尾再复核一遍物资,确认没有遗漏,按下推车刹车固定。

她不去宴席的理由能列出一长串:实习助理身份尴尬,不适合参与艺人私下聚餐;物料入库有硬性时限,次日一早还要上交完整盘点报告。藏在心底最关键的那条,她不敢直白说出口——她不清楚该以何种身份和他共处非工作场合。工作时有着清晰流程、职业规矩,身份界限分明,她是对接工作人员,他是合作艺人。可酒桌之上,所有条条框框都会模糊。她算什么?短暂交集的初中同学?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?还是当初被他亲口说“不认识”的旧识。无论哪一重身份,都让她手足无措,压根不想赴这场饭局。

她推着推车走到电梯门口,指尖按下下行按键。

刘耀文
刘耀文

“夜晚月?”

她闻声猛地转头。刘耀文站在走廊尽头,早已换回私人私服,宽松黑色连帽卫衣,帽檐随意垂在后背,卸去造型的卷发软软搭在额前。这模样,和当年趴在她斜后方课桌午休的少年,重合了八成轮廓。

夜晚月

“……刘老师。”

夜晚月

她收敛心绪,礼貌颔首问好。

电梯“叮”一声抵达楼层,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她推着推车缓步踏入,他紧随其后走了进来。电梯门闭合,狭小空间不足两平米,推车占据大半位置,两人分站对角,中间隔着满满一摞套着防尘罩的服装。

刘耀文
刘耀文

“回公司?”

他率先开口,嗓音清淡。

夜晚月

“嗯,这批物料需要入库登记。”

夜晚月

电梯短暂停靠五楼,门敞开,外面空无一人,几秒后再度闭合,持续向下运行。密闭空间安静得离谱,只剩电梯机械运转的细微嗡鸣。

刘耀文
刘耀文

“这三天,辛苦你了。”
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半分多余情绪。

夜晚月

“不辛苦,都是我分内工作。”

夜晚月
刘耀文
刘耀文

“茶水台那只保温壶,温水是你提前备好的?”

夜晚月手指不自觉攥紧推车金属把手,指节微微收紧

夜晚月

“……是。前几次拍摄留意到你不喝凉水,就顺手准备了。”

夜晚月

电梯抵达负二层地下车库,门向外敞开,阴冷潮湿的空气迎面涌来,混杂着汽车尾气与灰尘的味道。夜晚月推着推车迈步走出电梯,白色帆布鞋踩在粗糙水泥地面,脚步不自觉加快,推车滚轮碾过地面,发出持续咕噜的摩擦声响。

刘耀文
刘耀文

“夜晚月。”

她脚步骤然顿住。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,不紧不慢朝她靠近。她攥紧推车扶手,缓缓转过身。他停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,车库顶灯光线昏暗,在他侧脸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。手从卫衣口袋掏出一样物件,朝她递过来。

是她的工牌。方才蹲地清点物料时,大概从外套口袋滑落遗失。塑料卡片上清晰印着她的名字:夜晚月,下方标注小字:实习助理。

刘耀文
刘耀文

“你掉的。”

他淡淡出声。

她抬手伸手去接,他指尖没有立刻松开,两人各自捏着工牌一侧边缘。夜晚月下意识抬眼,直直撞进他的视线。这道目光和往日礼貌疏离的扫视截然不同,他认认真真看着她,像是打量一个相识多年、无需刻意装作陌生的故人。

刘耀文
刘耀文

“你的工牌编号”

他缓缓开口

刘耀文
刘耀文

“和初中当年的学号一模一样。”

她瞬间怔住。0714,那串数字陪伴她整整三年,印在每一张试卷、作业本角落。工牌编号是人事随机分配,她从来没有留意过,可他精准说出了那组数字。

夜晚月

“……你还记得?”

夜晚月

她声音极轻,几乎被车库排风扇的轰鸣盖过。

他没有给出答复,指尖松开工牌,双手重新插回卫衣口袋,转身朝着车库另一侧走去。他走路的习惯七年未曾改变,脊背挺得笔直,步速平稳,左脚落地永远是脚跟先触地。关于他的细碎习惯,她记住得太多,多到有时连自己都觉得过分。

夜晚月

“刘耀文。”

夜晚月

她出声唤他,没有带上“老师”二字。

他脚步停下,背影朝向她,没有回头。

刘耀文
刘耀文

“谢你的温水。”

隔了两秒,他的声音传过来,随后抬脚继续往前走。空旷车库里,脚步声一遍遍回荡。不远处保姆车引擎启动,车尾亮起刺目的红光,车身转弯驶入坡道,彻底消失在出口。

夜晚月独自站在原地,掌心紧紧攥着工牌,胸腔中心跳又快又重,像有人在里面不停敲打架子鼓。他记得她的学号。他清楚她特意准备温水的心意。逻辑绕来绕去,核心只有一件事——他从来没有忘记。那些她以为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青春细节,那些独自珍藏多年的旧物与回忆,原来他也一并记在心底。

她把工牌重新挂回脖颈,塑料卡片贴合胸口,卡片上入职拍摄的照片,她笑得拘谨腼腆。盯着照片里的自己,她忽然发觉,这抹局促笑意,和初中毕业典礼那天别无二致。当年日记本只草草写下几行短句:他来了,送我一本日记本,说知道我一直在写心事。今晚的日记篇幅或许依旧简短,可内容全然不同。

原来他全都记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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