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经意的靠近

一堂课的时间，足够彻底打破两人之间从前那层遥远的距离感。

从前隔着好几排的遥遥相望，变成了咫尺之间的朝夕相伴。课桌紧紧并在一起，中间没有丝毫缝隙，两个人的领地悄然交融成一小块专属的狭小空间。

数学老师在讲台上飞快地板书，公式密密麻麻铺满黑板。杨博文握着笔低头演算，写到关键步骤时笔尖忽然顿住，他翻了遍笔袋，都没找到橡皮。

指尖捏着空落落的笔袋，他正犹豫要不要硬着头皮举手，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
一块干净的白色橡皮被轻轻推到两张桌子的正中间，刚好停在他手边。

左奇函没有抬头，依旧看着自己的课本，耳尖却还带着未褪去的浅红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怕被周围同学听见：“用吧。”

杨博文垂眸看着那块带着淡淡清香的橡皮，心底轻轻颤了一下。他小声道了句谢谢，指尖触碰到橡皮的瞬间，和左奇函还没收回的指尖轻轻擦过。

一瞬的触碰，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口。

两人同时一顿，又极其默契地快速收回手，各自假装认真看题，只是落在书本上的目光，早就乱了章法。

这一次，他们没有像刚同桌时那样慌乱错开视线，只是心跳无声地加快，在安静的课堂里，清晰地回响在耳畔。

之后的半节课，一切细微的巧合和靠近，都变得格外暧昧。

写字时胳膊不经意的相碰、翻书时同步的动作、偶尔同时低头看向同一处知识点……无数个微不足道的小瞬间，悄悄堆砌起独属于他们的默契。

下课铃声响起，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，前后桌的同学互相打闹说笑，走廊里传来阵阵跑动的脚步声。

大半同学都跑出了教室透气，宽敞的教室里空余出许多座位，唯独靠窗的这一小片角落，安静得不像话。

杨博文侧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人。

左奇函正垂着眼整理课堂笔记，长长的睫毛低垂，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下来，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，镀上一层温柔的浅光。他写字很工整，一笔一划格外认真，侧脸的线条干净又好看。

从前只能远远瞥见的身影，如今就这样清晰完整地摆在眼前。

杨博文忽然觉得，这次换座，是开学以来最幸运的一件事。

“你刚才几道计算题步骤有点绕。”左奇函忽然偏过头，忽然对上杨博文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轻轻停滞了一秒。

左奇函微微眨了眨眼，没有躲闪，把自己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了挪：“我这里有简便算法，你可以看看，下次做题能快很多。”

纸上的字迹清秀，步骤条理清晰，连易错点都轻轻标注了小记号，格外用心。

杨博文看着那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，又看向身边温柔认真的少年，心底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没事，同桌而已。”左奇函勾了勾唇角，露出一点很浅很软的笑意。

简简单单四个字，却让杨博文的心跳，又不争气地乱了节奏。

原来成为同桌之后，所有的温柔和偏爱，都来得这样猝不及防，又恰到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