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天

晚饭后，瑶趴在沙发上翻拍卖会手册，翻了两页就开始打哈欠

阿离坐在她旁边剥糖纸，一颗接一颗，糖纸叠成整齐的小方块，码了一排

嫦娥把茶具收进托盘，路过露娜身边的时候轻声问了一句：“晚上还出去吗？”

露娜站在窗边，窗帘掀开一道缝，友克鑫的夜色从缝隙里涌进来

她看了一会儿，没有回头：“嗯。等天黑透。”

“我跟你去。”貂蝉从沙发里坐起来，“白天走过正门，晚上该看另一边了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阿离把最后一颗糖塞进嘴里，糖纸叠好放进兜里

瑶翻了个身，从沙发上仰头看着她们：“我呢？”

露娜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留在酒店。”
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“你白天走得腿软了。”露娜的语气没有起伏，“而且嫦娥一个人在这里，万一有什么事，你比她跑得快。”

瑶沉默了一拍：“……这算夸我吗？”

“算。”露娜已经转回去了

嫦娥弯着嘴角，把玉兔放在瑶的肚子上：“你陪它，它陪我。”

瑶低头看着趴在肚子上的白兔子，拍了拍它的后背：“也行吧。兔兄，今晚咱俩值班。”

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

友克鑫的夜和白天不一样——人少了很多，但霓虹灯更亮了

店铺的卷帘门拉下来了一半，只剩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几家通宵酒馆还开着

拍卖场的侧翼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，白天的灯光都灭了，只剩下应急灯发出的冷白光

露娜走在最前面，步子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貂蝉跟在她身后，裙摆被夜风微微掀起，她用手压了一下，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后场铁门——白天那道铁门，现在被夜色的阴影裹着，电子锁的指示灯在暗处亮着一小点红光

阿离站在她们侧后方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相机，从兜里掏出来的时候，镜头盖还没摘

“……你哪来的相机？”貂蝉转头看了一眼

“路上买的。”阿离把镜头盖塞进口袋，“没开机，装样子用的。万一有人问就说是拍夜景的游客。”

露娜没有制止她

三个人沿着侧墙走了一段，停在后场货运通道的铁门外面

露娜蹲下来查看门缝底下的缝隙，貂蝉侧过头去听电子锁内部的电流声，阿离站在拐角处放风，目光扫过整条巷子，安静地守着来路的方向

“没有巡逻。”貂蝉直起身

“锁是念力感应的，破解不了。”露娜站起来，“但白天注意到门的铰链是外露的。”

“卸铰链？”貂蝉挑眉

“不用，只需要确认这门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入口。”露娜沿着墙走远了十几步，在另一扇小门前停住了，蹲下看了看，说：“这里有一扇通风口的检修门。”

貂蝉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看了看，又站直

“能进吗？”

“锁是普通机械锁，比电子锁好解决。”露娜退后半步，“今晚不进去。确认位置就够了。”

阿离收起相机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那扇检修门的位置，又说了一句：“南侧的货运通道入口，刚才我们看到的那扇铁门，我蹲在巷口数了两遍。巡逻间隔是三十分钟一趟，很固定。”

“三十分钟。”貂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“足够了。”

三个人原路返回，夜风吹过来，头顶的霓虹灯牌发出轻微的电流声

走出巷口的时候，阿离忽然放慢了一步。她侧过头，目光朝街对面扫了一下——路灯亮着，没有人

“……怎么了？”貂蝉问

“没什么。”阿离把相机塞回兜里，“感觉有人在看。”

“现在是夜里两点，哪个正常人会在这个点看一条黑巷子。”貂蝉说

“……也对。”阿离跟上了队伍

她们走远之后，街对面二楼的窗帘轻轻晃了一下

一双手把窗帘放回原位

黑发在黑暗中垂落，伊尔迷站在那里，没有开灯

他看着三个背影消失在街角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——那里捏着一颗糖，粉色的糖纸，和他白天放进她口袋里的那两颗不一样

他沉默了一下，把糖放回兜里，没有动

梧桐阁五楼的套间里，瑶已经抱着玉兔睡着了

嫦娥坐在灯下翻书，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，抬起眼来

露娜推门进来，貂蝉和阿离跟在她身后

窗帘重新拉上，暖光从沙发旁的落地灯里透出来，把整个房间拢成一团温暾的黄色

“怎么样？”嫦娥合上书

“后场货运通道的铁门是念力锁，破解不了。”露娜坐进沙发里，“但侧边有一扇检修门，机械锁，能开。巡逻间隔三十分钟，窗口期够用。”

嫦娥点头：“那我明天去搞一套撬锁工具。”

“不用，阿离会。”露娜说
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阿离身上

阿离正把相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，动作顿了一下：“……我以前拍过很多废墟建筑，门锁是常事。”

“……你哪里学的开锁啊？”瑶忽然醒了，从沙发另一头探出脑袋

“照片拍多了，有的地方门锁了进不去，总不能白跑一趟。”阿离的耳尖微微泛红，“……就自己学了点。”

貂蝉用扇子掩了一下半张脸：“嗯——原来阿离你还会这个。”

“闭嘴，蝉儿。”

“我没说什么。”

“你‘嗯’得不太对劲。”

嫦娥笑着站起来，给每个人倒了杯温水：“行了，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今天走了两趟，先休息。”

窗帘外，友克鑫的霓虹还在亮着

街道两旁的商铺亮着通宵的白光，偶尔有一辆车驶过，车灯扫过酒店的外墙，又消失在下一个路口

露娜握着那杯温水，把窗帘又合拢了一些。

“巡逻间隔三十分钟，检修门在侧墙第二个通风口下面，打开之后能直通地下一层。”她在心里把路线再过了一遍，确认无误，然后把水喝完，闭上了眼

房间安静下来，五个人各自落在各自的角落里，呼吸渐渐匀了

貂蝉侧躺着，看着对面沙发的方向，阿离已经睡着了，兔耳朵垂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，手里还攥着那颗没拆的糖

貂蝉看了看，没有出声，转回身去，合上了眼

作者说：

解锁公孙离现代身份：摄影师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