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级宴会

宴会厅的水晶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亮。

扶笙紫彤站在严浩翔身边，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。那些目光里有好奇、有审视、有防备，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
她见过大场面。上辈子在直播间面对五万人，她都没怯过场。但这辈子的感觉不一样——上辈子的五万观众隔着屏幕，这辈子的几十个S级宾客就在面前，他们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，试图把她包裹、渗透、拆解。

但他们的信息素碰到扶笙的时候，像是水遇到了油。不是抵抗，不是压制，而是——根本不兼容。

E的信息素，和ABO不在同一个维度。

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的Omega女人走过来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很贵的香味——像是某种珍稀花卉萃取的精油，甜而不腻，但甜得很有攻击性。

“你就是扶笙家的那个E？”女人低头看着扶笙，笑容完美得像整容模板，“我听说过你。七岁就管公司？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。”

扶笙仰起头，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。“姐姐好。”

女人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。姐姐——她已经三十五了，但这个九岁的小孩叫她“姐姐”，她没法生气。不仅没法生气，甚至还有点开心。这就是语言的魔力。

“真会说话。”女人弯下腰，伸手想摸扶笙的头。

严浩翔不动声色地把扶笙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。那只手落空了。

女人看了严浩翔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——以及一丝遗憾。严家的小少爷，果然跟传说中一样不好惹。她收回手，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
【弹幕】

· “姐姐！她叫她姐姐！哈哈哈哈！”

· “三十五岁的姐姐，女主的嘴是开了光的”

· “严浩翔那个护食的动作，我看了五遍”

· “不是护食，是护人”

· 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
· “护食是怕别人抢吃的，护人是怕别人碰他的宝贝”

· “……你说得对”

扶笙抬头看了严浩翔一眼。他面无表情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但他的下巴线条比刚才紧绷了一点——只有离得足够近的人才能看出来。扶笙离得足够近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被他握着的手轻轻转了一下，变成十指相扣。

严浩翔的步伐顿了一下。
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，步伐节奏没变，表情没变，什么都没变。但他的手指，和她扣得更紧了。

宴会厅的另一侧，有人向他们走来。不是一个人，是三个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Alpha，四十多岁的样子，身材高大，气场很足。他的信息素像一团行走的火焰，走到哪里都带着灼热感。扶笙渊的信息素是冷冽型的，这个人正好相反——如果两个人站在一起，大概会像冰火两重天。

“浩翔。”中年Alpha笑着说，“好久不见，又长高了。”

“李叔叔。”严浩翔微微颔首，礼貌但疏离。

姓李。

扶笙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。她看向中年Alpha身后——那里站着一个少年。

十六七岁的样子，和严浩翔差不多高，但气质完全不同。严浩翔是冰山，这个少年是——深渊。他的五官比严浩翔更锐利，眉骨更高，鼻梁更挺，嘴唇更薄，整个人像一把没有鞘的刀，每一寸都在说“别靠近我”。他穿着黑色的西装，没有打领带，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，露出一截苍白的、线条分明的脖颈。

他的信息素——

扶笙感觉到了。不是“闻到”，是“感觉到”。像深夜的蔷薇花丛，美得不真实，但每一朵花下面都藏着刺。

李洙赫。

中年Alpha——李家的家主李正勋——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扶笙。“这就是扶笙家那个E？”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那种打量和刚才那个Omega女人不同。女人的打量是“看看这个有趣的小孩”，他的打量是“评估这个潜在的价值”。

“扶笙紫彤。”她主动开口，声音清脆，“李叔叔好。”

李正勋笑了笑。“你父亲跟我提过你。他说你是他最有野心的孩子。”最有野心。不是“最聪明”“最能干”“最让他骄傲”——是最有野心。这四个字从扶笙渊嘴里说出来，不一定是夸奖，但李正勋说出来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。

“有野心不是坏事。”李正勋说，“在这个圈子里，没有野心的人活不下去。”

他转头看向李洙赫。“洙赫，你跟扶笙小姐打个招呼。”

李洙赫走上前一步。

他低头看着扶笙。那双眼睛很黑，黑得像看不到底的井。扶笙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——冷漠、审视、不屑，还有一些更深处的、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。

好奇。

他好奇她。

九岁的E，管着一家公司，被严浩翔牵着手带进S级宴会——她凭什么？

扶笙仰着头看他。九岁和十六岁的身高差很大，但她仰头看人的姿势没有一丝卑微。她看扶笙渊是这样，看扶笙寒舟是这样，看严浩翔也是这样。她的下巴永远微微抬起，她的脊背永远挺直。

“你好。”李洙赫说。

两个字。没有任何称谓，没有任何修饰。不是“扶笙小姐”，不是“紫彤”，就是“你好”，像对任何一个陌生人说的话。

扶笙笑了。不是她的标准营业笑容，而是一种更轻的、更淡的、像在说“我懂你”的笑。

“你好，李洙赫。”她说，没有加“哥哥”，没有加“少爷”，就是“李洙赫”。

李洙赫的眉毛动了一下。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出现表情变化。

【弹幕】

· “李洙赫！！！是李洙赫！！！”

· “他好冷，比严浩翔还冷”

· “女主叫他‘李洙赫’，没叫哥哥，她故意的！”

· “她用他的方式回敬他，这个人设我爱了”

· “李洙赫眉毛动了！他在意了！”

· “太好了，修罗场又多了一个人”

李正勋和李洙赫走开后，严浩翔松开扶笙的手，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两杯果汁，递给她一杯。

扶笙接过来喝了一口。“李家跟你们家是什么关系？”

“竞争对手。”严浩翔说。

“那你刚才还叫他李叔叔？”

“表面功夫。”严浩翔低头看她，“你刚才对李洙赫笑了。”

扶笙眨眨眼。“我不能对他笑？”

“能。”严浩翔顿了顿，“但不用笑得那么真。”

扶笙愣了一下。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，那些笑容的细微差别，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分辨出来。但严浩翔看出来了。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笑，但他知道哪种笑是真的，哪种笑是假的。

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不安——不是“被看穿”的那种不安，而是“被人看到了真实的自己”的那种不安。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
“我去跟人打个招呼。”严浩翔说，“你在这里等我，别乱跑。”

“我不是小孩。”扶笙说。

严浩翔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很明显——“你就是小孩”。

扶笙翻了个白眼。严浩翔走了。

她端着果汁站在柱子旁边，看着宴会厅里的众生百态。S级的Alpha们在觥筹交错间谈着上亿的生意，S级的Omega们在角落里交换着豪门秘辛，偶尔有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但很快又移开——一个九岁的小孩，不值得他们花太多注意力。

直到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“一个人？”

扶笙转身。

丁程鑫站在那里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，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
十六岁的丁程鑫和严浩翔、李洙赫都不一样。他不冷，不锐，不拒人千里。他的五官偏柔和，眉眼弯弯的，笑起来像春天的风。但他的信息素——

扶笙今天第一次皱起了眉头。

丁程鑫的信息素，她闻不到。

不是“淡”，是“没有”。Beta的信息素通常很淡，但不至于完全没有。丁程鑫站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，她却感觉不到任何信息素的波动。

要么他的信息素等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——但一个信息素等级低到忽略不计的人，怎么可能出现在S级宴会上？

要么，他在隐藏自己的信息素。

能把自己的信息素隐藏到连她都感觉不到的程度——

这个人，比严浩翔和李洙赫都危险。

“丁程鑫。”扶笙说，“你刚才一直在看我？”

“从你进门开始就在看了。”丁程鑫坦率得让人没法生气，“你今天很好看。”

“我九岁。”

“九岁也可以好看。”丁程鑫在她旁边的柱子上靠下来，姿态懒洋洋的，“而且你知道我说的好看不是那种好看。”

扶笙看着他。“那是哪种好看？”

丁程鑫歪了歪头，想了想。“那种……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看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，像在说“今天的天气不错”。但他的眼神不是随意的。那双弯弯的眼睛里，有一种认真的、探究的、甚至带着一点郑重的东西。

【弹幕】

· “丁程鑫你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吗”

· “他好会，他比严浩翔会多了”

· “严浩翔是行动派，丁程鑫是语言派”

· “一个牵手，一个夸好看，两个人卷起来了”

· “女主才九岁啊你们这群人！！！”

· “不冲突，先培养感情，长大了再谈恋爱”

扶笙还没来得及回答，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，稳稳地放在她的肩膀上。

严浩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“她不会移不开眼睛，因为她要回家了。”

扶笙抬头。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，站在她身后，那只手搭在她肩上，姿态随意但占有欲拉满。

丁程鑫看着严浩翔的手，笑了。“你不是说去跟人打招呼？”

“打完了。”

“这么快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因为你不放心她一个人？”

严浩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低头对扶笙说：“该走了。”

扶笙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丁程鑫。两个少年之间的空气，比她之前在宴会上闻到的任何信息素都浓。不是火药味，是另一种味道——她说不上来。

“好。”她把空果汁杯放在旁边的桌上。

严浩翔牵起她的手，这次没有问她的意见。

丁程鑫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走远。他没有追上来，没有说话，只是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杯，像是在说“下次见”。

走出宴会厅大门的时候，夜风迎面扑来。

扶笙深吸了一口气。宴会厅里的信息素太浓了，浓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外面的空气才是她能呼吸的。

严浩翔脱下西装外套，披在她肩上。“冷。”

扶笙想说“我不冷”，但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，还有他信息素淡淡的余味——冷冽的、干净的、像冬天第一场雪的味道。

她没说“我不冷”。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。

上车之后，严浩翔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。

他坐在那里，手搭在方向盘上——他没让司机跟着，他要自己开车。

“你今天对李洙赫笑了。”他说。这是今晚第二次提这件事。

“你也对很多人笑了。”扶笙说。

“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。车里的灯很暗，只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——高挺的鼻梁，锋利的下颌线，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
“你对他们笑，是营业。”他说，“你对李洙赫笑，是觉得他有趣。”

扶笙没想到他会分得这么细。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，她今晚对李洙赫那个笑和对其他人的笑有什么不同。但现在他提出来，她回想了一下——好像确实不太一样。

对别人笑，是“你好，我是扶笙紫彤，很高兴认识你”。对李洙赫笑，是“我看到你了，你不太一样”。

她不知道严浩翔是怎么看出来的。但他说对了。

“你观察得很仔细。”扶笙说。

“因为你很难不仔细。”严浩翔说。

这句话说得很轻，轻到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

扶笙假装没听到。她转头看窗外，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。车窗倒影里，她看到自己的嘴角又弯了——今天的第三次。

算了，不压了。

她允许自己在这个夜晚，在严浩翔看不见的角度，笑一下。

车停在扶笙家门口。

扶笙把西装外套脱下来，叠好，放在座位上。“谢谢。”

严浩翔看着那件叠好的外套，没有说什么。

扶笙推开车门，下车。走了两步，她停下来。

“严浩翔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今天晚上，没有装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她没有回头，径直走进了大门。

严浩翔坐在车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她说她今晚没有装。那她对李洙赫的笑是真的，对丁程鑫的应对是真的，在他身边时那些微妙的、细小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放松——

也是真的。

他睁开眼睛，发动了车。

后视镜里，扶笙家大门口的灯光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点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他伸手摸了摸副驾驶座上那件叠好的西装外套。

她的体温已经散了。

但她留在上面的、若有若无的、还不是信息素的痕迹——

还在。

【系统提示：支线任务完成！】

【获得至少三位S级宾客的认可——完成度：4/3】

【奖励已发放：信息素进化碎片×8，魅力值+5，社交技能+10%】

【当前信息素进化进度：21/100】

【隐藏成就解锁：初次心动】

【奖励：？？？（将在适当时机揭示）】

扶笙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，看着系统面板上的“隐藏成就”，沉默了很久。

初次心动。

谁？对谁？

她不需要问。她心里有答案。

但她不会承认。至少现在不会。

她才九岁。

他有十六岁。

这个世界对年龄差没有那么严格——ABO世界里的恋爱规则和前世不一样。但她是扶笙紫彤，她是E，她是扶笙家的嫡长女，她不能在任何事情上输。

包括动心。

谁先动心，谁就输了。

她才不要输。

她关掉系统面板，躺下来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闭上眼睛之前，她闻到了枕头上残留的、严浩翔外套的味道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输就输吧。

反正没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