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子挂断电话,美滋滋地回到客厅。一抬头,对上几双炯炯有神的八卦眼神。沙发上,四位长辈排排坐,妹妹蹲在茶几边,手里还攥着半把瓜子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。

不是——你们什么眼神?刚刚不还说困得要回去睡觉吗?
何妈妈抱着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。

秦好好是谁?你那个好心邻居?
黄子耳朵唰地红了。

哇,你们偷听人家讲电话!
何妈妈翻了个白眼。

你那个大嗓门,隔着阳台都听见了。少转移话题,是不是你那个好心邻居?
妹妹立刻捕捉到关键词,瓜子也不嗑了。

(黄子妹妹)什么好心邻居?

你哥年前不是受伤嘛,我和你大伯没时间去北京照顾他,让他回家,他不乐意。我和你大伯还以为他跟小崔两个人在北京吃不好睡不好呢,担心的不得了,结果前几天回来,脸都圆了一圈!
妹妹猛转头瞪着黄子。

(黄子妹妹)哥你去你邻居家蹭饭啊!哦哦哦,是不是就是那个给你化妆、把书房借给你的朋友?!
黄子被问得在沙发上坐不住。

你们怎么这么好奇!是是是——都是我那个好心邻居!
婶婶端着茶杯,气定神闲地总结。

(黄子婶婶)哦,那肯定是个女生。
黄子试图狡辩。

为什么不猜男生,我爸和我叔也很会做饭!
妹妹无情补刀。

(黄子妹妹)因为你刚刚接电话的时候笑得太傻了!哇黄子,你不会是个g——唔唔唔唔!
黄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嘴,气急败坏。

你一天天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!婶婶你管管她!
婶婶继续嗑瓜子。

(黄子婶婶)(八卦ing)哦,我不管你们年轻人那些——那女生长什么样呀?漂亮不?多高?哪里人?做什么的呀?
黄子往沙发边上挪了挪,试图寻找逃跑路线。他爸从旁边伸出一只手,稳稳把他按回原位。
小黄崩溃!

爸!你和我叔刚刚困得都睁不开眼了!
黄爸爸面色如常。

我现在精神了,我不困了,你讲讲。
叔叔也嗑起了瓜子。

(黄子叔叔)我也不困了!
黄子坐在沙发上,手指绞在一起,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根。
妹妹凑近研究了一下他的表情,一声惊呼差点掀翻茶几。

(黄子妹妹)哇——哥你肯定喜欢人家!
黄子伸手。

把我刚刚给你的压岁钱还我!

(黄子妹妹)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了!伯娘你看他!
何妈妈敲敲茶几。

别转移话题,小姑娘干嘛的?你们耍朋友没有?
黄子坐在沙发上,双手上演雨刮器运行。

没没没没——
他泄气。

她好像···不知道我喜欢她。

(黄子妹妹)啊?!哥你搞纯爱啊?!这不像你!
黄子瘪瘪嘴,往沙发上一瘫,双眼无神。

她是个演员,太厉害了,我感觉我现在还配不上人家。
空气安静了半秒,妹妹猛地站起来,瓜子撒了一地,指着他的鼻子,声音都劈叉了。

(黄子妹妹)你!黄子!你!不会是秦简吧!!!
黄爸爸从茶几上拿起眼镜戴上,往前探了探身。

是不是演昭华公主那个?
叔叔还没反应过来。

(黄子叔叔)谁?
妹妹已经快疯了。

(黄子妹妹)哎呀爸呀,就你之前看的那个《长庚弈》里面的昭华!刚刚演小品那个,穿红大衣的!你还说这女娃娃长得真水灵!
黄子叔叔恍然大悟,开始掏出手机善用搜索。
与此同时,黄子妈妈和婶婶已经凑在一起,进入了高速讨论模式。

那个《青简悬辞》女扮男装参加科举最后成了内阁首辅的!哎哟!这小姑娘那叫一个帅!我当时都没认出来这是个女娃娃!

(黄子婶婶)咱俩还去看她那个电影了!我看前一段时间网上说小姑娘差点得影后是不是?漂亮的嘞!
他叔叔和他爸爸,他婶婶和他妈妈,两伙人讨论得热火朝天。黄子夹在中间,手足无措。
妹妹蹲在他面前,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,眼神复杂,半晌憋出一句。

(黄子妹妹)你也是吃上我家姐姐做的饭了。
黄子往后缩了缩。

你干什么瞪我?

(黄子妹妹)黄子!
妹妹直接上手按住他的脑袋,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嫉妒。

(黄子妹妹)你一口都不给我留!你是什么运气!我要嫉妒你了!
黄子歪嘴,脸上是根本绷不住的暗爽。

诶你不知道了吧,你秦姐姐做饭可好吃了!香菜牛肉、鲫鱼豆腐汤、红烧排骨——唔唔唔!
妹妹直接上手堵住他的嘴,声音都劈叉了。

(黄子妹妹)我要生气了!

诶你没吃过吧?!嘿嘿嘿···

(黄子妹妹)(气哭边缘)婶婶你看他!
黄子无所畏惧,抱着胳膊直接歪嘴明爽。

刚刚我给她打电话,我说你要to签,她答应了。本来我打算年后寄给你的——不过现在看来,你并不是很想要。
妹妹的手立刻从他嘴上松开,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狗腿切换。

(黄子妹妹)哥!好哥哥!全天下最好的哥哥!我错了!你原谅我吧!我知错了!
在黄子和妹妹你来我往的斗嘴之中,四位长辈也讨论完了。
黄爸爸叹了口气。

元元啊,你这个···你这个确实有点难度啊。
何妈妈一点没给面子。

这是一点难度吗?人家小姑娘安安静静的,又稳重又懂事。你看你的好儿子,每天恨不得上树!指不定人家多烦他呢!
黄子不愿意了,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
啊——妈——妈妈!人家好好跟我关系可好了!她就喜欢我这种快乐小狗!

我看你是烦人大狗!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
妹妹接了一句。

(黄子妹妹)哥,你现在跟人家在一起,粉丝肯定骂你!
黄子张了张嘴,发现没法反驳。
花粉一般不排斥自家姐姐谈恋爱,但最厌恶谈恋爱的时候被男方吸血。
他目前只有一张还在筹备的翻唱EP,一个刚起步的独立工作室,一场还没落地的线上演唱会。而秦简已经站在金鸡奖的红毯上,距离影后只有一步之遥,手握好几部优秀作品,那不是他一时半会能追上的距离。
但他不想退。
黄爸爸看着他的表情,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。

好好努力。爸爸当年追你妈妈,靠的也不是已有的成绩,是让她看到你这个人值得。
何妈妈在旁边轻轻锤了一下黄爸爸,但没有反驳。
黄子抬起头,对着他爸咧开嘴笑了一下。
早上,守岁结束。
黄子端着饭坐在餐桌上有点呆滞,半晌,摸出手机,在屏幕上捣鼓着。

好好,早安!今年我会更努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