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全

如果你要和别人产生羁绊，就要承受流泪的风险。——《小王子》

——————

黄子沉默地看着手机上的邮件。

他说了声好，低下头继续看邮件。

秦简收拾碗筷走进厨房，打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轻轻呼出的那口气——她刚才差点说多了。

黄子安静了好一会儿。他靠在沙发靠背上，望着天花板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
他想起那些自己谈资源的电话，想起对方听到独立艺人之后忽然变冷淡的语气，想起那些石沉大海的商务邮件，想起在手术室外面打开手机看到她提名金鸡奖的热搜时，那种为她高兴到极点、同时又为自己难受到极点的复杂滋味。

秦简收拾完厨房出来，看见黄子还是呆呆愣愣的，叹了口气。

黄子看着她，没有说话，视线模糊。

一周后的一个下午，陆知遥和黄子弘凡的第一次面谈约在朝阳区一家安静的咖啡馆。

黄子到的时候，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美式。

她穿着白色衬衫配深灰阔腿裤，短发别在耳后，整个人干净利落，和百科上那张照片一样干练，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微的笑纹，让人放松。

她开门见山，没有寒暄。

黄子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。

陆之遥笑了一下，把面前的文件推到他面前，封面上写的是《独立艺人工作室联合运营方案-一年》。

黄子翻开方案。

第一页是工作室的组织架构图，第二页是未来一年的发展规划，按季度拆解具体目标。

第一季度搭建团队，整合现有直播流量与粉丝基础，打造一张以原创作品为核心的翻唱EP，利用居家录制条件完成前期制作。

第二季度启动线上音乐企划，以直播或录播形式做主题音乐专场，同步推进词曲创作储备，同时可以视身体状况跑一些音综活动，甚至有一些OST录制。

······

他慢慢翻看着，陆知遥没有催他，端起美式慢慢喝着，偶尔看一眼窗外。

过了很久，黄子合上方案，抬起头。

陆之遥放下咖啡杯。

黄子把方案放在桌上。

陆知遥从包里拿出一支笔，在方案封面的右上角写了自己的私人手机号。

晚上，黄子坐在书房里，把陆知遥的方案从头到尾给秦简讲了一遍。

那份方案秦简已经提前看过了，但她坐在他对面，听他一页页翻讲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。

秦简把文件合上，递还给他。

黄子接过方案，低头看着封面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然后笑起来。

————

三天后，星海娱乐二十层。

秦简放下手里与陆知遥签订的为期一年合同，靠在沙发靠背上，微微阖眼。

会议室残留的紧绷感尽数褪去，心底却浮起一丝不确定性的心慌。

赵芳行将一杯温水轻轻搁在桌子上，低声问。

秦简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赵芳行没有立刻回答，看着秦简的侧脸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秦简把水杯放回茶几上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二十层楼下的街道上，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。

那天她坐在保姆车里，打开车窗看着外面一长串红色尾灯，被方禾的话搅得耳边嗡嗡作响。

那时候她把黄子弘凡视为失控变量，决定放弃他，决定及时止损。

可后来，当她得知他受伤严重，活动全面取消，事业完全停滞的那一刻，她还是心软了。

他的抱负、才华、心气，不应该埋没在狭小的直播间一角；他最好的时间，也不应该成为疫情时代下的牺牲品。

她问过自己，一遍一遍。

她很清楚，倘若她和黄子弘凡一直做朋友，那么有一天事情败露，他会难过、会流泪，但不会放弃这段关系。

因为朋友之间，是可以低头的。

可爱情不是。

爱情里那些微妙的平衡点，会反复拉扯。

到那时候，她今天为他铺的每一条路、协调的每一个资源、挡掉的每一个麻烦，都会被重新翻出来，用另一种眼光审视。

她会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施与者，而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馈赠的人。

这种不对等，会把他心里最珍贵的东西击碎。

她想了很久，可最后还是一手推进了整件事情的进程。

我爱鸟儿，可我知道，鸟儿注定要在天空自由翱翔，放声歌唱。

秦简，你一直都知道。

秦简，真希望有一天你不要后悔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最近在海鲜市场收了黄子以前的杂志和小卡，我第一次追星，什么都不懂，对方还耐心地给我科普了一些知识。

傍晚去楼下取了快递，没想到对方还送了好多周边物料。

追星时候的同担也是快乐的一部分。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