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完头发,秦简盘腿坐在他身边,倒了点护发精油在掌心搓开,一缕一缕往发尾抹。客厅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精油的淡香在空气里散开。

都快一点了,你下午不直播吗?
她低头搓着发尾,随口问。

我请了会假,今天下午四点开始。
他停了一下。

好好,我想见你。
秦简手上的动作顿住,过了一会,避开他的眼神,涂精油的动作认真极了,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护发精油更值得她专注的事。
黄子靠在沙发上,看着她假装忙碌的侧脸,挑眉,像是发现又一新大陆,继续进攻。

好好,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叫好好呢。

因为我本名叫秦方好。

秦方好?

水光潋滟晴方好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亮起来,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。

哇——晴方好,读快了真的像秦方好耶!所以你小名就叫好好?是因为名字里有个好字,还是因为家里人都觉得你特别好?
秦简没回答这个问题,但黄子并不需要她回答,他已经打开了话匣子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话痨的e人黄子简直要把平时话不多的i人秦简问到想跑。
从“秦方好这名字谁起的”到“你小学在哪读的”,从“你以前在国外住哪个区”到“你爸妈是不是特别严肃”,从“你为什么要当演员”到“你平时喜欢做什么”——秦简觉得自己快把为数不多的人生经历全讲了一个遍。
她不习惯被这样追问,但奇怪的是,她并不觉得黄子冒犯到了她。
直到他问到了她的父母。
秦简的语气没有变化。

我父母工作很忙,平时不怎么联系。以前过年还要回去吃年夜饭,挺难熬的。今年接到了春晚邀约,我连理由都不用找了。

好好真棒!
秦简抬起头,她以为他会追问细节,追问为什么和父母不亲近,追问年夜饭为什么难熬。
然后她就看到他眼睛里盛满的心疼,他的眼眶又红了,那样看着她,像是想用目光把她包裹起来。
秦简像被什么蛊惑了一样,慢慢抬起手。她的指尖触到他的眼皮,轻轻的,从眉骨下方滑过眼睑。
他的睫毛在她指腹下微微翕动,痒痒的,她没有收回手,他也没有躲。
客厅里安静极了,只听见加湿器细密的水雾声,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。
微信消息响了一下,秦简像被烫到一样,立刻把手缩回来。

那个,你眼睛肿了,下午怎么直播啊?
黄子识趣跟着转移话题。

没事,直播有美颜,而且有些弹幕老说我黑,攻击我的外貌,我都习惯了。
秦简有些不高兴。

什么人啊,你哪里黑了?

哈哈哈哈跟你比起来肯定黑啊,没事,我都习惯了。
秦简才不相信,黄子有时候还是挺敏感的,再说了,这种话听得多了,谁都不会高兴。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,忽然有了主意。

我给你化妆吧?
黄子惊讶极了,张大嘴巴。

啊?
秦简却觉得这个主意越想越可行,语气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。

我有时候赶戏、上红毯什么的,化妆师很多时候没办法面面俱到,大众对女艺人的审视总是无处不在,所以几乎每个女明星都得会点化妆技术。我对这个很感兴趣,所以还专门去学过。
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三点十分,当机立断。

快快快,我去拿化妆工具,你打电话给小崔,让他把你的衣服都翻出来,我给你做造型!
黄子还没来得及拦着她,秦简就一溜烟跑去了衣帽间。
他掏出手机,认命拨号。

小崔,你赶紧把我房间收拾一下!然后把我妈给我买的衣服找出来——对,都找出来!干什么?好好一会要过去给我做造型!好好是谁?···好好是秦老师!秦简!
没过多久,秦简就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出来了,看着黄子愣在原地,还招呼他。

走呀,时间紧急,愣着干嘛?
黄子弘凡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,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
好好,你这么专业啊!这箱子,我看那些专业化妆师,人手一个。
秦简得意地皱皱鼻子。
你以为呢,这可是我找人定制的,花了大价钱!我可是专业的!走吧,今天我就是你的专业化妆师!

黄子被她那个皱鼻子的可爱表情击中了,心里一片柔软。
秦简扶着他穿过走廊,推开对面那扇虚掩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