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秦简吃完饭先洗了个澡,做完两顿饭,黄子家的油烟机吸力又一般,身上全是油烟味。
刚从浴室出来,准备吹头发,就听见门铃响了。
走到门口,看了看监视屏——是黄子。

你怎么来了?
黄子拄着拐杖,眼皮有点红肿。

想见你。
秦简被这一把直球打得猝不及防,感觉脸上都烧起来了。

你——算了,先进来。
秦简扶着他进来,把门关上,从鞋柜把黄子封控那几天住在这里时穿的拖鞋找出来。
她看着黄子手扶着柜子,左脚慢慢磨蹭着,然后向后一跳,光脚跳在地板上。

等等,你等等。
秦简皱眉按住了他。

你不会一会儿要跳上去,然后蹭进去吧?
黄子呲着大牙得意一笑。

我是不是很聪明!
秦简瞪了他一眼。

可是把你聪明坏了!你给我安分点!等着,我给你搬个凳子过来,不准动!
黄子缩着脑袋,乖乖站着不敢动。
秦简把板凳放在他身后。

坐下!
黄子乖乖落座,翘着右脚不敢动。
秦简翻出一张湿巾,拿起地上的拖鞋,蹲下。
黄子一下慌了,一把握住她的手腕。

等等!等等!你干什么?!

给你穿鞋啊,抬脚。

不不不不不!
黄子手摆得像失控的雨刮器。

你怎么能给我穿鞋呢?!你你你拿着湿巾干什么?你不会还要给我擦脚吧?!
秦简抬头看他。

对啊,虽然地上有机器人拖过,但我觉得还是得擦干净才能穿。你不能弯腰,会扯到韧带的。

秦简!你是秦简!你怎么能蹲下给我穿鞋,甚至还要给我擦脚呢!不不不!
黄子使劲扶着她单脚站起来,愣是给她扯了起来。
秦简也不敢大幅度挣扎,生怕给他撞倒,只能无奈地解释。

黄子,你现在受伤了,是个病号,我只是在照顾病人,照顾朋友,有什么不行的?
黄子红着眼睛,一脸倔强。

秦简,你不可以弯腰给我擦脚。秦简,你不是做这些的人。

黄子弘凡!
黄子听见自己的全名,绷着嘴一脸倔强。

我回去了,我不来你家了。

黄子弘凡!你今天如果走出这个门,你就再也别来我家了!我明天就搬走!
黄子抓着她的胳膊,眼泪噙在眼眶里,摇摇欲坠。
秦简叹了口气,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,放柔了声音。

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,受了委屈要哭,被人大声说了也要哭,真像个小哭包。

黄子,你受伤了,我给你穿鞋,是害怕你弯腰扯到韧带。乖一点好吗?我们是好朋友,我为什么不能弯腰给你擦脚穿鞋呢?我们是平等的啊黄子。
黄子依旧红着眼睛,闷闷地说。

你能叫我元元吗?

元元?
秦简歪头看他。

是你的小名吗?

是的,以后你能不能叫我元元?
秦简笑了下。

好的元元,你以后可以叫我好好,我小名叫好好。

好好,你为什么叫好好?
秦简又被他逗笑了,这人真像个小孩,前脚还哭呢,后脚就又开始问东问西了。

那你又为什么叫元元呢?

因为‘元元’有百姓的意思,‘弘’字太大了,我家里说要压一压,所以后面有一个‘凡’字,所以我叫‘元元’。所以你为什么叫好好?是因为你很好吗?
秦简没想到两人真在玄关这里讨论起来彼此的名字由来了,黄子还光着脚单脚站立呢。刚十一月初,小区还没开始供暖,地上太凉了。

你先坐下,我帮你穿好鞋再告诉你。你乖一点,不然我就不告诉你我为什么叫好好了,也不会叫你元元,你也不许叫我小名。你跟我这么客气,以后我就叫你的大名,叫你黄子弘凡老师,你得叫我秦简老师。
黄子坐在板凳上,右脚被她拖起来放在膝盖上支着,左脚脚腕被她抬起来抓在手里。湿巾慢慢经过他的脚底,然后是干燥的纸巾,最后是柔软的拖鞋。
他盯着秦简湿润的长发,眼泪扑簌落下,心里没有任何旖旎的感受,只剩下愧疚和心疼。
秦简把黄子扶到沙发上坐下,去洗了个手。水龙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,她抽了张纸巾擦干手指。

你先坐着。遥控器在茶几上,还有平板,你看愿意玩哪个。我先吹个头发,一会过来找你。

你能在这里吹吗?
他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,闷闷的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我不想一个人坐在这里。
秦简转过身,看着黄子窝在沙发角落里,右腿架在一边,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表情颇有点无赖的样子。
她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。

我说你像个小孩,你真把自己当孩子了啊——行行行,那你等会。
她拿了吹风机过来,插好电源,站在沙发旁边。刚按下开关,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
你能不能坐在我身边吹?我感觉你离我太远了,我难受。
秦简关掉吹风机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你干什么你,你得寸进尺啊?
黄子瘪嘴,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
你说了,我是病号,你不能这么凶我,你还要叫我元元。
秦简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和他脚踝上裹着的石膏,以及他瘦了一圈的手腕,叹了口气,再次妥协,朝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
好!我的元元少爷!你真是,你是这个!
等秦简坐到他身边,黄子又开始想点子了。

我能帮你吹头发吗?之前你生病的时候就是我给你吹的,虽然我的脚受伤了,但我的手还是好好的,我不想像个废物一样,什么都做不了。
秦简是真没招了,想要拒绝,但看着对方一言不合又开始掉眼泪的样子,怎么也狠不下心。

好吧,还是像以前一样,温度中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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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宠爱里长大的小孩其实很会顺杆子往上爬的。这一章是绿茶小狗~
关于“元元”的由来,我在网上看了点说法,自己编的。不要上升真人,蟹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