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运动会前的最后一晚。
宿舍房间里。
王橹杰要担任主持,需要演讲,这两天几乎有点空余时间都能看见他在拿着稿子练习,后桌经常陪在身边,他们今晚约在房间里,就他们俩,因为某位还在冷战。
练了一会儿,王橹杰偏头轻声问:
“你会觉得无聊吗?”
姜弋摇头,原以为他这种性子,说好的陪伴会是那种捧着手机,起到身体陪,灵魂停留在游戏页面的。
没想到接连两三天的时间,王橹杰基本没怎么看他玩过游戏,只是跟着自己,王橹杰待在哪里,他就在哪里的小角落找地方蹲下来,或是靠墙站着。
亦是像现在这般,俩人窝在地毯盘腿坐,挨得很近,稍微侧过头就能看到少年胳膊交叠,下巴抵在沙发坐垫,歪着脸看他,认真地、安安静静地做听众的样子。1
真的好乖呀
还很捧场,每次都说好听有进步。
王橹杰只得无奈地弯起唇角,看着他说。
“是演讲,不是唱歌呢。”
“喔…”姜弋心虚地偷摸看眼手机屏幕,发现自己确实用错夸人台词了,尴尬地笑了笑。
都怪那什么傻缺AI助手。
“我是说你讲得好,唱歌更好听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干嘛,夸你还要笑话我?”
“没笑你……”
王橹杰双手握着演讲稿,想狡辩,但还是没忍住,最后自暴自弃地手腕一抬,拿演讲稿挡住半张脸,在这样昏暗的夜色里,明亮的眼睛荡漾开温柔的笑。
姜弋都没搞懂他在笑什么。
只是因着俩人靠得极近,许是那笑容感染,又或许是因为待在他身边,就会感到放松一些。
在视线相触及时,王橹杰看到,面前的少年冷淡面容攀爬上温度,唇角牵起个弧度,眸底的笑是那么明显。
他看得微微一怔,有些呆住。
然而姜弋已经把原先面对着他的脑袋,往另一边歪过去埋在臂弯里了,那个好看的笑就这样转瞬即逝,让他没法再更仔细地看。
他们拖到很晚都还没睡。
主要是俩人待在一起就注定干不了什么正事,都说高山流水遇知音,他俩好歹也算半个知音,前半截还是正常练演讲词,后半截王橹杰就先起着头偏离主题,拽着知音教他怎么用软件特效拍照了。
姜弋是老式小孩的事情已经是众所周知。
王橹杰现在当起老师,教他怎么用软件里好看的特效拍照然后好拿来营业,发微博发高会给粉丝。
“给你看我发现的拍照特效……”
“好看,你真厉害。”
姜弋显然在夸人这方面毫无天赋,但王橹杰不在意,甚至还对这样论得上人机的夸奖方式非常受用。
他把手机凑了过去,屏幕里照出俩人的脸。
王橹杰问:“我们试着拍几张吧?”
“好。”
得到的回答当然是可以。
他非常清楚。
“……”
王橹杰抿着唇,掩下眸底划过的窃喜。
特效是他自己经常用的。
王橹杰肩膀轻轻地挨着少年肩头,感觉呼吸都有些不太平稳,从屏幕里悄然看向身侧人时,莫名觉得紧张,按着手机的指腹都稍加用力,泛着白,好在异样未被察觉到。
也许是因为怀有私心的缘故吧。
他想。
先前网络掀起过小范围的热议,关于猜测左奇函那几条云里雾里的高会照片、微博文案是否出自室友之手。
王橹杰看到了,也知道。
的确是那样。
所以他一直悄悄惦记着这件事情,然后恰好,今晚他突然再度想起这事,念头就如笋尖般冒出头来。提起拍照只是虚假的借口,他想的是,只要借机能留下几张合照就好,别被知晓,就这样得到几张就好了。
咔。
按键按下,照片也得以留存于相册里。
老式孩子对拍照完全一窍不通,所以很安静地拿手托着半张侧脸,目光落在屏幕,很配合的听话样子。
拍完后,王橹杰问:“你要拍点照发营业么?”
姜弋摇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这种问题先前他被问过那么几次,都是同为练习生的其他人出于好奇问的,得到的回答均是如此。
不发博、不营业、不开通高会,回归两个月,姜弋就好像是存在于四代里的一个异类,也能理解,那些网暴和舆论并非是谁都能抵抗,能避开当然要避。
王橹杰也没再多说。
反倒是姜弋,经过那次唐突,他好像对待王橹杰就跟对待别人有些细微的不同了,没那么疏远。
况且——
他觉得某人偶尔是挺容易不高兴的,还得哄。
被可怜眼神看着的感觉真的糟,会完全没办法,姜弋当回练习生两个月,迄今为止,在这里感到害怕的就只有两个人两件事,首先是室友某左的磨人劲,其次,就是面前少年每次不开心时,看自己的那种奇怪的眼神。
所以他盯着王橹杰换完特效,念头盘旋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,最终还是妥协,张嘴解释道。
“我没说不想跟你拍的。”
“嗯……什么?”王橹杰回头看他。
“就是,”他同样抬眼注视着眼前的人,没意识到他的话轻易就能溅起水波,只眸光清浅,姿态随意地,“等以后我们再拍,我都发微博里。”
“……”
王橹杰盯着他,听他继续说:
“李总要我先听公司安排,营业跟高会暂置。”
公司对他有何安排他也不清楚,但只能听,先前回答自己很久不用微博,也没营业,都以为是他为避免舆论,的确有部分原因,但更多的,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高层,所以现阶段他没法擅自做主,否则就算违约。
违约金并非是他可以承受的。
王橹杰盯着他的眼睛,听懂了,却有点愣。
姜弋是在跟他解释。
没跟以往那样搪塞过去,而是把事实摊开讲了。
“……”
他想说点什么,但姜弋的注意力已经回到手机的各种新奇特效上面了,“继续拍吧,我看那个还挺好看的。”
“嗯…”
拍到后面,他们都忘记相册里有多少张了。
因为都有些犯困。
“等会,”王橹杰扯着姜弋的衣袖,想起个正事,“我还没发今天的营业图给粉丝看……你能帮我拍么?”
“嗯……?”
姜弋思索两秒就同意了。
于是,曾经给室友当摄影师的他现在又重拾老本行,接连对着眼前的帅脸拍了将近半小时,技术如何不知道,出没出图也不清楚,总之被拍的王橹杰是红着耳根,满意地接过来手机夸他真会拍。
拍完就要发,王橹杰说想要他选图。
“嗯…我觉得那张最好看。”
“是吗,其实王橹杰刚刚也觉得它好看。”
“……那它怎么待在最近删除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