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我想说王橹杰的事?!”
杨涵博惊奇,姜弋叹气。
你都写在脑门上了我怎么可能猜不到。
他没说话,杨涵博也只当他比较聪明可能会心理学或者有特异功能读心术,倒没卖关子。
“我把他们整理的图文传你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杨涵博怕讲不清楚,就将网上关于事件的简易文字版发他,链接传输的很快,只是点开时,信号白圈转了好几下才显示出。
最上方的标题概括了整个事件,快速扫过,他从中捕捉到几个字眼——“外网”、“AI”、“视频”。
姜弋凝视着,觉得似乎在哪听过类似的话。
哦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群人出现在校外原来不是偶然,只是因为像热搜事件的始作俑者一样,因为同是某个群体,所以做出同样极度不理智的行为,而已。
指尖滑动,他速度缓慢地将整篇帖子看完。
内容并不多也很容易看懂。
发帖人同时作为发声者,字里行间充满难以忽视的愤怒,揭露被刻意粉饰的外表,直指事件本质,究其根本便是假借爱的名义,肆无忌惮摧残伤害未成年的一场犯罪。
虚假被捏造,真相被掩埋。
宛若蓄谋已久的一场假借“爱”的谋杀。
事件暗地发酵几个月,现如今那张冠冕堂皇的薄纸才终于包不住,星火燎起且势头猛烈,粉丝维权声闹得很大,公司在几小时前报警,想来匆忙离开的王橹杰也是因为这事。
此刻盯着那些刺痛的字,只觉荒谬。
“姜弋?”
见他许久未动,杨涵博伸手推他。
“你看那么久吗?我们到宿舍了已经,下车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少年摁灭手机屏幕,跟着下车。
事件缘由的确不复杂,也并不长,他读的速度却很慢,几乎每隔半句,就要于脑海中拆解两遍去理解是什么意思,等他看完,竟然已经到宿舍。
其他人基本已经陆续回来,他由客厅直至楼梯再到走廊,始终不见一个人的身影。
身边的杨涵博张望过后,喊住张函瑞问:“咳……那个,王橹杰没回来么?”
后者摇摇头:“没呢,他没在房间。”
“噢……那应该是在家吧,今天还是母亲节。”
提起母亲节,杨涵博想起自己还没编辑微博发什么内容,于是跟发愣的姜弋挥手告别,着急忙慌地就跑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
现在时间还早,是徬晚。
回到房间,两位室友已经换好衣服,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,看样子也是要回家。
“我们都准备回去呢,你什么时候走?”
李煜东关心地问他。
姜弋轻轻摇头:“家远,不回去。”
“喔——”仗着游戏搭子的身份,李煜东眨眨眼半开玩笑道:“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呀。”
他当然不可能跟他回去。
李煜东也知道,所以只是咧开个灿烂的笑。
“拜拜啦,明天上课见!”
“嗯,拜——”
话没说完便被人从身后搂住。
那人长臂伸展开搭在他脖子上,手垂于胸前,几乎半个身子都斜靠在他背部,距离很近。
他听见一道略带气音的欠兮兮男声。
“今晚你就独守空房吧~”
“……”
姜弋抬起两根手指按住左奇函脸颊肉,推开。
末了还轻扯嘴角:“挺软啊。”
被无情推开还被调侃的左奇函:“……?”
最后他毫不客气地帮姜弋做了个鸡窝头造型,过程虽然有反抗等不太顺利的因素存在,但左奇函口碑不是吹的,按着人压在沙发上,抬腿压住,然后男生就满脸无奈地乖乖就范了。
左奇函还顺手撺掇想解救人的乖孩子。
“想不想看顶级造型师的作品?”
乖孩子李煜东点头:“想!”
左奇函几下把姜弋头发揉乱,指着问他:“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?”
姜弋:“……”
他不吭声,只是抛给李煜东一个眼神。
后者瞬间点头比个手势,然后手疾眼快地抄起枕头朝左奇函砸过去,少年被打的措手不及,身下的人已经曲起腿顶开他的腿,出溜一下爬起来了。
左奇函刚要伸手,就于半路被李煜东截胡。
他握住他手腕提醒:“咳。左奇函,我们快走吧晚会儿打不到车了!”
“哎——”
左奇函晕头转向地被拽走了。
砰。
门被关上,房间陷入昏暗。
姜弋窝在沙发上,手机弹出一则短信,关于母亲节的祝福语。他看了一眼,点开小游戏,屏幕冷光映在他清冷面庞上,阴影遮住了眉眼。
操作人物的指尖飞快,玩到将近两小时后,他仍然缩在那里没有丝毫要去睡觉的意思。
窗外漆黑夜色透过窗帘压进来。
他看眼时间,继续摆弄手机。
——
深夜,23:20。
玄关灯亮起,王橹杰戴着黑色口罩,疲惫的神色却掩盖不住地自眸底溢出,抬手撑着额头,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,经过客厅时随意看了眼。
下一秒却脚步停住,怔愣原地。
客厅没开灯,少年应该是刚拿完水,冰箱开着很小的一道缝隙,微亮的光源从里面挤出来,照亮了小片视野。
也正因此,他得以将那双于暗色里,也依然清润明亮的琥珀眼眸看得清楚。
说不清是何种心情,只是觉得恍惚。
他隔着距离凝视了少年良久。
久到对方眨眼,手搭在冰箱门上,随着轻微地响声彻底隔断那一丝光线时,王橹杰才恍然回过神,张了张嘴,声音略微干涩地问出第一句话。
“你……还没睡啊。”
“嗯。”
姜弋方才被盯得不自在,但不知为何,此时他貌似话变多了,在死寂的沉默过后,他先开口。
“他们都回家去了,明早直接去公司上课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吃晚饭了么?”
“嗯,吃过。”
王橹杰回答得简短又冷漠。
却因语调很闷,姜弋摸了摸鼻子,觉得他更像是心情不好连话都不想说,于是也不继续聊了。
“早点休息,我就在房间里有事叫我。”
“嗯,好。”
短暂的交流以极快的速度结束。
他们各自回房间,却同时在今晚陷入失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