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推开。
李煜东哒哒蹦进来,沙发那儿窝着在他心里评定为当前最好最好的无敌帅室友——姜弋。
对方正在抱着手机操作游戏。
目光扫过下铺。
床上堆着一摞书本,乱七八糟的占了半张床,左奇函一手拿着背包,撑开拉链口将它们往里塞。
他跟王橹杰在刚入学时因为要训练,不能经常待在学校。当时就把书全搬回来了,现在要重新正常上学就准备再搬回去。
不过高中课本多,李煜东真的怀疑,那个书包能否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。
“你们都开始整理东西了啊?”
他惊叹。
左奇函竟还有空回他。
“是啊。你知道嘛王橹杰都装好了,也是够迅速的,唉……我俩明天得背着这个沉重的跟石块一样的东西去学校啦。”
说着他忽然开始东翻西翻。
“哎,我笔袋放哪了?”
姜弋头也没抬,空出一只手从沙发堆着的几件某人放着的,明天要穿的衣服里,摸出个蓝色笔袋,精准丢过去。
“接着。”
“感谢啊。”左奇函接住冲他一笑。
李煜东薯片刚好吃完,随便往裤子上蹭了蹭就跑过去挨着姜弋坐下。
他现在总会在有其他人在场时选择粘着他。
“诶……你不用整理吗?”
他并没有看到姜弋的东西。
后者点了一下头,回答。
“我出去买。”
咚。
此时响起一道敲门声。
紧接着门被推开,一道低闷且轻的男声。
“我们走吧,姜弋。”
“好的。”
推门的是王橹杰。
他十几分钟前从左奇函口中得知,姜弋晚会需要出门买文具,就问能不能陪他一起。
姜弋欣然同意。
正愁自己不熟悉这个城市,准备跟地图或者万能百度来一场深度的探索,结果缺啥来啥,导游这就送上门了。
他收起手机,掏出口罩边戴边走。
“要先去吃饭么?”
王橹杰站在他身后,手臂擦着少年肩膀往前伸出,很自然地将车门打开。
姜弋道谢,随后坐进去开口拒绝。
“不用。”
指的是那句先去吃饭的询问。
王橹杰挨着他坐进来,没给司机报地址,而是在听到这个回答后,抿唇,沉默几秒。
“你没有吃晚饭。”
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。
“……”
听见这种闷闷的语调,姜弋几乎已经想象得到男生此时的神情。
应和下午游戏那时一样吧。
漆黑眸底蓄满湿意,透着无声的可怜。
……
让人毫无办法。
“吃。”他还是妥协了,“你说地址。”
“好的。”
王橹杰弯起唇角心情不错似的。
司机将他们带到一家饭店。
不愧是导游,当地人比他这个外地人要会挑,饭店光看装修风格就透着一股很有年代的安全感,对饭菜口味的安全感。
客流还好,应该是太偏僻的原因。
又或者是考虑到他们的身份,王橹杰特意选的人少的地方也不一定,总的来说挺贴心。
他们在最里面坐下。
依旧是询问。
“你有什么忌口么?”
“呃……没有。”
姜弋撒了个小谎。
王橹杰一双眼睛盯着他,不知信没信。
只是拿起菜单勾选了几道菜。
“好,那我随便点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姜弋莫名被看的心虚。
挪开视线,开始无聊的用指尖摸桌子。
他实在不习惯跟谁袒露太多。
好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这样,又或者说是防备心重有界限感的人是这样,有情绪不显露,有想法不愿说,有秘密也要藏。就好似用坚固的房屋把自己关起来锁住,既是自我保护也是隔绝外人,谁敲门都不可能得到回应那种。
目前唯一一次认真地说出全部忌口,也是被某个室友霸道蛮横的缠上,他自觉没办法了才说出口。其他的,人或事他都没吭过声。
“……”
饭菜大概半小时左右就上齐了。
重口清淡都有。
属于是很全方面的菜系口味,诱人的香气钻进鼻腔,王橹杰起身去拿饮料,他问姜弋想喝什么。
“矿泉水就行。”
“好的。”
他握着水回来时,姜弋正在摘口罩。
饭店里有些热,尤其是菜全部端上来,热腾腾的雾白蒸汽全扑在脸上,很闷,也熏的人连呼吸都带着些潮湿困难。
少年胸膛轻微起伏呼吸几下,眉眼低垂,长睫直直垂落,在眼睑投出一小片青灰阴影。
王橹杰忽的微微一怔。
缓了几秒,才捏着饮料瓶身重新坐下。
“怎么不吃?”
他问。
姜弋接过水拿起筷子,淡淡回答。
“等你呢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他们这边菜系大多偏重口,鲜艳的红油辣椒直接昭示着它将会带给人怎样的体验。
姜弋足足看了那道辣子鸡里头的红椒三秒,然后转头一筷子戳在清蒸鱼腹部。
“……你不吃辣?”
坐在对面的男生忽然问他。
也不知道观察了多少。
姜弋一边慢条斯理地挑鱼刺,边回道。
“算是,我吃不了辣。”
可惜挑了几下就没耐心了。
害。干嘛非要长刺呢?
姜弋干脆不挑了,就一点点往嘴里送。
他吃饭速度慢,时常让左奇函感叹,以为是味蕾挑剔的美食家在品鉴食物。并说这种缓慢的节奏,和对食物没有丝毫兴趣的死样,除了他,自己只在王橹杰身上看到过。
左室友从此还有了一个想法。
“你知道嘛。我就应该找个机会把你俩放一块看着对方吃饭!真是越来越期待开学……”
当时正好陈浚铭路过。
“把世上对食物最没欲望的人凑一块?”
他连连拍手感叹。
“妈呀,真是个折磨食物的好法子。”
“……”
姜弋完全懒得搭理他俩。
多么荒诞可笑的想法。
但现如今还真的很巧合地实现了。
他们共同评出的,连吃饭都是在折磨羞辱食物的两个人,此刻就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上。
姜弋抬眼朝对面看去。
……
倒是没看出哪里有在折磨食物。
“咳……怎么了?”
对面正喝水的王橹杰忽然问。
“……”
姜弋才发觉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,不知道的以为他看脸看呆了呢,跟痴汉似的。有些尴尬地说了句没事,低头继续拿筷子戳碗里的鱼肉。
就那么一块,放在碗里半天也没吃掉。
王橹杰都怀疑这人的胃什么做的,他究竟有没有饿这个感知。
“……”
下一秒他就看见姜弋终于不执着鱼了。
套上手套,开始剥虾。
姜弋胃口大开,接连吃掉两个,白灼虾味道还是不错的,师傅很有水平。
十几分钟后。
王橹杰沉默地凝视一整盘剥好的虾仁。
他发出真实的疑问。
“你,怎么剥都剥了还不吃?”
“给你的。”
“……吃太少也不行的。”
“剥都剥了。”
姜弋非常理直气壮。
要说他这人也是有够欠扁的,自己胃口不好,不吃东西,居然还觉得王橹杰吃太少,反过来要人家多吃点。也就是男生跟他面前脾气软好欺负,如果对面坐着的是左奇函,估计已经一脚飞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