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依然是长达十小时的舞蹈课。
姜弋逐渐开始习惯当一个练习生,刚回归那会忙着舞蹈考核时,某位老师评价他有天分,现在看来这话的确没错,没参杂任何水分。
别人压完腿瘫在地上,像条被浪花拍上沙滩的死鱼。他压完腿也躺地上,不过区别在于他骨骼软,根本没感觉,只是懒得起来,因为等会还要压。
杨涵博瞅见他毫无感觉连表情都没变,立马心里不平衡了,摇摇晃晃要站起来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。
“哎呀——”
没站稳,腿一软差点扑姜弋身上。
姜弋一把扶住他胳膊,才没得被砸死。
不过姿势没好到哪去就是了。
等物料播出,俩人被特意放大,惊慌的他和一脸淡然的他,配上周围其他压完腿满房间扭曲爬行的练习生,各有各的诡异。
:好险,差点给孩子压成姜汁。
:汉堡一套丝滑小连招,不服、站起、腿软、惊叫、扑倒夫君!
:哈哈!姜弋表情好好笑,这种淡淡地死感更搞笑了!
:我被生活重击belike。
弹幕大部分都是新粉,还算友好。
公司不定时发放日常训练物料,其中包括舞蹈课和表情管理课,姜弋练舞自带优势,表情管理课上竟然也收获老师好评。
:我靠!天赋怪来了。
:哈哈面瘫就面瘫,说什么天赋怪。话说姜汁好像确实很少有大表情,我看完所有物料发现他连笑都很少有诶!
:这课上的,毫无必要啊。
:爸呀……那几个孩子在干啥?为啥突发恶疾做鬼脸吧?!
:淡淡的姜汁。鬼畜的其他人。
的确。
目前跟姜弋接触过的,或是看过了所有相关视频物料的,都几乎没见他露出过情绪很明显的大表情。
好像对任何人、事、物都不关心。
总是情绪很平淡。
“姜弋。”
左奇函刚被老师批评,因为他看见王橹杰在那边对着别人搞怪,没忍住笑趴了。此时他凑到老师嘴里的优秀学生跟前,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。
挺软的,再戳一下。
姜弋:“……”
后退一步,姜弋问他干嘛。
左奇函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皮肤的温度,经过测试,没有手那么凉。
他眉眼弯弯很好奇的问。
“我发现你都不怎么笑诶。”
“?”
姜弋一脸莫名:“有什么可笑的?”
摄像机还在拍摄,因为俩人在最边上,收音不太清楚,拍的也不是很清晰。
但难不倒爱看爱研究的观众粉丝。
:我会读唇语!左奇函说的是“我喜欢你很久了知道么”,然后姜汁回他“摄像在拍呢”。
:???想听啥自己编是吧!
:百年内没人能懂这个左奇函突然跑过去戳人脸干啥。你们很诡异啊知不知道!
:其实是看姜汁是不是面瘫吧!
:热心的中医左奇函。
:呵呵。别太荒谬,刚回归就开始捆绑同事出双人舞台,现在日常又随时随地卖。请问某人这是一点也不想努力?
:嘘。这么敢说不要命了!
——
午休吃饭。
李煜东打好汤放在姜弋面前,落座。
同屋的俩人已然成了固定饭搭子,他总是喜欢挨着姜弋坐。而另个室友人缘好交友也广泛,因此经常跑去跟其他人一起,只偶尔跟他们凑一块。
比如现在,左奇函就在他俩对面。
“哎,王橹杰你过来坐这。”
他把人喊住,对方明显一愣。
顿了两秒还是走过来。留给他的空位只有李煜东对面的,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,然后停在低头喝汤的少年脸上。
睫毛挺长的,他想。
哪知对方忽的抬眼看过来,他倏地将餐盘磕在桌上,眼睛垂下去,飞快落座。
“怎么了?”他胡乱问着。
左奇函没注意到他语气的不自然,异常兴奋地跟三人分享了一个特大消息。
“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学!”
“开学?”
李煜东下意识问了句。
后知后觉之前听别人说他们仨同班的事,原计划是两周前那会儿就要正常上学,公司那边却临时改了注意,非要扯什么专注课程练习,舞蹈课声乐课安排的满满的,这才推到现在。
王橹杰很吃惊,他挺苦恼还得上学的。
不过练习生也不能只练舞,他们这个年纪读书还是很有必要的,未来路不是只有一条,总不能为了出道就把学业弃了。
文盲做爱豆可是很不行的。
所以再不情愿也得去。
“……明天啊。”
“没事。”左奇函拍着他肩膀安慰他,“你不是还有我这个同桌陪你呢么?”
“再说现在还有姜弋,咱仨一起。”
提到这个。
王橹杰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看去,这回正正对上少年的视线,他看见对方点头。
“嗯,还有我呢。”
语气平缓,说的话像是在安抚。
王橹杰忽然就觉得脸侧发烫。
“……”
思考半天的李煜东忽然发问。
“那是不是上一个月就要放暑假了?”
“诶,好像是。”左奇函应着。
“最多也就五周……还不用住校。”
虽然周末要上舞蹈课吧。
但比起整天都要学习是好很多。左奇函自觉他真不是学习那块料,累死累活他跟王橹杰也只能保持在个中上游水平,而且这样一算,似乎即将来临的学校生活也没那么煎熬了。
他拍着胸口长叹:“我好多了。”
王橹杰安静地用筷子扒拉米饭,不过有点心不在焉。
他眼睛盯着斜对面,少年白皙脸颊上有颗褐色浅痣,随着咀嚼食物的动作,腮帮一下一下地鼓动着。
“……”
他低头,借着喝汤掩盖住扬起的嘴角。
好像。
是不难熬了点。
——
姜弋靠着墙斜站着,午休过后差不多就要开始训练了,不过老师还没来,正好李煜东挨着他凑过来,学徒就请教上师傅了。
“滑板,还能加速度。”
东师傅摇头,非常精准地分析。
“金币买太不划算了。”他手指划拉一下,指着另一个滑板说,“这个滑板也能加速度,用的金币还少。”
姜弋直接把跑了几天的金币消费了。
那模样简直像个暴发户。
“喔,谢谢你啊。”他说。
李煜东笑笑没说话。
压过的腿还隐隐有点酸痛,因而他不过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有点站不住,正想要找个椅子坐那呢,转身的功夫膝盖就一弯趔趄了一下。
姜弋划着屏幕,头都没抬,却空出一只手精准地扶住他胳膊,还不忘关心。
“你去沙发上坐会儿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沙发那已经坐了几个人。
李煜东走过来坐到最边上,挨着的陈浚铭下意识看他一眼,忍不住惊呼。
“哇,你脖子咋红了?”
“……啊?”
他摸了摸,表情有些茫然,“不知道啊……是特别红嘛?”
陈浚铭回答:“嗯,很红。”
刚还在跟人说笑的张桂源闻言也扭过头,跟着惊讶了一下,刚要问他是不是过敏了,随即便忽然想起。
——他好像是一直跟姜弋待着的。
“……”
难道还对姜弋过敏吗。
他默了两秒,语调不明,缓慢地附和。
“……啊,是挺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