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执意要拆散我们

走进电梯时，姜弋垂着眼似乎有些愣神。

眼前一只手晃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了，低血糖？”

左奇函没等回答，就已经掏出糖递过来。

姜弋接过，摇摇头说没事。

糖被轻轻握在手心，却没吃。

他忽然想起，自己貌似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过糖了，因为受不了那种甜腻味。说来也奇怪，按理来说酸甜口味很受这年纪的小孩喜爱，其实姜弋从前也没少吃，可如今却不怎么爱吃了。

像个活在老年期的小孩。

叮。

电梯门开了。

他轻呼一口气，跟着其他人走出去。

“哎，你手机在我这儿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左奇函拉着他手腕，把手机还他，而后顺势站到旁边，挨着他一块训练。

姜弋没注意这些，心思只扑在练舞上。

感受着逐渐不稳的呼吸，浑身力气一点点随着汗水挥洒流失，他好像就可以暂时忘却那些烦人的声音。

其实十五六岁的年纪，完全做到不在意当然不可能，他只是习惯。

习惯了强迫自己不去听。

——

傍晚，练习结束。

工作人员让他们等会排练一个视频，所有练习生分两批，完成两个小舞蹈，发布在官方视频账号上，营业。

“哇，姜弋我们要一起拍视频了。”

杨涵博听完分组后嘴都不受控制地扬起，非常不见外地拉住男生的胳膊，一摇一摇。

晃得旁边王橹杰都撇他一眼。

提醒他：“快站好吧，老师排位呢。”

杨涵博匆忙放手：“噢噢。”

“哎……”

被迫跟室友分开的左奇函很难过，搭着旁边人的肩直叹气，甚至蹦出来一句。

“到底谁执意要拆散我们？”

“……是你没运气。”

“哎，你怎么能这样妄自判断呢？”

张桂源没理他，只报以微笑，然后抬手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拽下去，脚步一迈，给了左奇函更致命一击。

“其实我也跟他一组，拜拜。”

“……”

左奇函直翻白眼。

转头搭上杨博文肩膀，继续叹气。

万幸新室友还在这边陪他。

“李煜东你怎么站那儿？”

工作人员忽然出声，被点到名的李煜东愣愣地眨眼，然后直接被拽着衣袖，拽到另一组。

“你跟桂源他们一起，刚站错了。”

李煜东自觉挨着室友姜弋站，摸摸脑袋。

“喔，好的。”

再次被打击到的左奇函：“…………”

跟他一组的其他人看见他那表情，也不知道该笑不该笑，都死死抿着嘴。

姜弋完全没察觉。

他正跟新室友凑一起，认真听工作人员讲待会视频怎么拍，毕竟俩人的拍视频经验，一个无，一个更是少的可怜。

“我要站这边……嗯，对。”男生自我肯定。

姜弋问：“有什么学问么？”

杨涵博鬼鬼祟祟探头过来，偷听。

只见李煜东摇头，而后认真道：“没有，就是我粉丝都觉得我左脸更好看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姜弋脑袋跟钟摆一样左右摆了摆，看他。

他淡淡评价：“都挺好看啊。”

“真的嘛？！”

“真的。”

李煜东眼睛瞬间亮起来，不自觉地又往少年身边靠近，就像是小孩子简单的心理一样，如果被谁夸了就会很喜欢这人。

偷听的杨涵博忽然就不笑了。

他也想被夸。

想要就要得到，杨涵博直接凑过去。

“姜弋，我呢。我左脸好看还是右脸好看？”

“……你挨我脸上了。”

这话当然是夸张。

杨涵博没真凑他脸上去，但没控制住，距离也确实是太近了，一张带着少年气的脸都要占满视线，姜弋没办法往后退了一步。

退一步不要紧，差点被绊到。

“小心。”

张桂源扶了下他肩膀，姜弋这才稳住没至于摔地上，手腕也被距离比较近的室友李煜东拉住。

他下意识道谢：“谢谢。”

“不要再玩了，快去排练各自的视频啊。”

工作人员催促道。

杨涵博的问题只得暂时放弃。

不过等半小时后，视频拍了两三遍，终于拍好后他忍不住再问，姜弋施舍般回答了他。

“你室友特别冷漠的说……”

他跟左奇函脑袋凑一起，后者搂着他肩膀让他别卖关子，快点说，“姜弋？他说啥了？”

杨涵博哭着脸：“他说我后脑勺最好看。”

左奇函：“……”

憋了两秒，没憋住。

“哈哈哈哈哈！说得对哈哈。”

“左奇函你不准笑！！”

“哈哈。哈哈哈！”

砰。

杨博文猛地四处看，确认是隔壁的练舞室发出的动静后，扭头问：“什么动静，我记得杨涵博不是说左奇函他俩要去交流点重要信息么？”

怎么突然有炮响声。
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贴着墙仔细听的陈浚铭跟张函瑞对视一眼，同时发出惊叹。

无所不知的神淡淡道：“估计打起来了。”

不知是谁忽然问。

“哎，李煜东跟姜弋哪去了？”

依然是王橹杰轻飘飘回答。

“隔壁的隔壁，他们还有单人视频要拍。”

此话一出，在场气氛明显僵硬一瞬。

过了半分钟才有人问。

“单人？只有他们两个啊……？”

“嗯。”

话落，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。

他们正是十六七岁的年纪，还身处这种环境，思维难免会不成熟，怎么两个新来的有，他们却没有。哪怕真论起来，现场谁的单人视频单拎出来肯定都比两人加起来还要多。但此刻，他们心底都不免觉得是公司搞特殊。

某种名为忮忌的情绪弥漫在心头。

啪嗒。

门被推开，几人同时抬头看去。

只见工作人员探进来半个身子环视一圈，隐约听见隔壁有什么声音，没多想，他问。

“哎，左奇函在哪儿呢？”

杨博文伸出手指：“隔壁，打起来了。”

工作人员：“……？”

他转身推开隔壁的门，刚开一条缝，就听见一阵乱七八糟的惨叫声，心下一惊，里面俩货已经倒在地上互揪头发扭打在一块了，场面很混乱。

无奈，他只能退回来随便叫了个人。

“橹杰吧，你过来搭把手。”

“嗯，好。”

跟着离开，王橹杰走在路上，还以为是要帮忙抬东西，结果径直被带到了隔壁的隔壁。

“……”

推门，姜弋就盘腿坐在地上。

手机放在腿上，上面播放着手势舞视频，他就垂眼盯着屏幕跟练，应该是做了妆造，因为白皙肤色对比下，王橹杰感觉他的唇比平时更有气色，泛着淡淡的浅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