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脑洞 

异瞳的幽灵

骨语无声证词

市局刑侦支队,技术科。

凌晨三点,整栋大楼依旧灯火通明。

周瑾坐在显微镜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。她已经保持了同一个姿势整整四个小时,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
那副从“时光”眼镜作坊带回来的金丝边眼镜,此刻正被拆解成几十个零件,平铺在无菌操作台上。

“还是没有吗?”秦烈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。他眼底布满红血丝,胡茬青黑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
“这种纤维太细了,只有头发丝的十分之一。”周瑾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执拗,“凶手在打磨镜片的时候,衣服上的纤维飘落进去,被树脂封在了镜框的缝隙里。他很小心,清理过表面,但他没想到我会把镜框熔解。”

秦烈将咖啡放在桌角,看着屏幕上放大的图像。

那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蓝色纤维,在电子显微镜下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结构,像是一条条微缩的DNA链条。

“这是……”秦烈皱眉。

“这是一种改性聚丙烯腈纤维,俗称‘腈纶’,但经过特殊的静电处理。”周瑾终于直起腰,揉了揉僵硬的脖颈,转过头看向秦烈,“这种面料不透气,但抗辐射、防静电。秦队,你想想,什么样的人需要穿这种衣服?”

秦烈脑中灵光一闪:“无尘车间?芯片制造厂?”

“不。”周瑾摇了摇头,眼神幽深,“这种蓝色的色调,叫‘普鲁士蓝’。七年前,津港市只有一家地方使用这种特制的蓝色防静电服——津港市立精神疗养院的重症监护区。”

“精神病院?”秦烈心头一跳。

“那里关押的都是具有暴力倾向的重性精神病患者。为了防止他们撕碎衣服自残或吞食异物,所有的衣物都采用这种高强度的特种纤维。”周瑾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凶手不仅去过那里,而且……他在那里工作过,或者,他曾经被关在那里。”

秦烈猛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:“技术科,马上查七年前津港市立精神疗养院的所有在职员工名单,以及当时的住院病患记录!重点排查有眼科、外科背景的人!”
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对讲机里传来忙碌的声音,“不过秦队,还有一个情况。刚才技侦那边对‘异瞳’这个特征进行了全市人像比对。”

“有结果了?”

“有一个高度吻合的失踪人口。”

秦烈和沈周瑾对视一眼,同时冲向了大屏幕。

屏幕上跳出一份泛黄的档案。

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,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校制服,眼神锐利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。虽然照片是黑白的,但档案备注栏里用红笔醒目地标注着:*虹膜异色症(左黑右灰蓝)*。

“江妄。”周瑾念出了这个名字,手指微微颤抖,“津港警校98级刑侦系天才,连续三年专业第一,精通犯罪心理学、法医学和解剖学。被誉为‘警校之光’。”

“他怎么会……”秦烈震惊地看着档案,“资料显示,他在毕业前夕突然失踪,警方找了半年都没找到,最后定性为离家出走或意外死亡。”

“不是失踪。”周瑾盯着那张照片,目光仿佛要穿透纸张,“七年前,‘8·17’连环杀人案发生后的第三个月,江妄疯了。”

“疯了?”

“他在一次模拟演练中,把扮演受害者的同学真的绑上了手术台,差点切开了对方的颈动脉。”周瑾的声音低沉,“他说,他在同学的血管里听到了魔鬼的声音。校方为了声誉,将他秘密送往市立精神疗养院强制治疗。一个月后,他越狱了。”

秦烈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一个精通法医知识、拥有反侦察能力、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天才警察。

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犯罪机器。

“他恨警察,也恨法医。”周瑾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“七年前,负责给他做精神鉴定的法医,是我父亲。而负责抓捕他的刑警队长……”

“是我师父。”秦烈接过了话茬,脸色铁青。

“他回来了。”周瑾站起身,将那副金丝边眼镜装进证物袋,“他不是来杀人的,他是来‘上课’的。他在教我们怎么破案,也在教我们怎么……崩溃。”

“市立精神疗养院。”秦烈抓起车钥匙,大步向外走去,“那里肯定还有他的巢穴。走!”

……

津港市立精神疗养院位于郊区的一座荒山上。

因为年久失修,加上几年前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医患冲突,老院区已经废弃,只留下了新院区在运作。

暴雨冲刷着这座白色的建筑群,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。

秦烈和周瑾赶到时,疗养院的大门敞开着,保安室里空无一人。

“不对劲。”秦烈拔枪在手,示意周瑾躲在自己身后,“太安静了。”

两人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,走进老院区的主楼。

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,墙壁上满是霉斑和涂鸦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,但这味道下面,掩盖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
“他在三楼。”周瑾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楼梯,“那里的空气流动不一样。”

两人摸上三楼。

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光。

秦烈打了个手势,猛地踹开门。

“警察!不许动!”

然而,房间里并没有人。

只有一张铁床,床上绑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。

是疗养院的夜班保安。

但他已经死了。

他的眼睛被挖去了,眼窝里塞着两颗玻璃珠子。而他的胸口,被人用手术刀剖开,里面的心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放着一本红色的工作证。

秦烈冲过去查看保安的脉搏,随即摇了摇头:“刚死不久,尸体还是温的。”

周瑾则死死盯着那本工作证。

那是江妄当年的工作证。照片上的他穿着病号服,眼神阴郁。

而在尸体旁边的墙壁上,用鲜血写着一行字:

*“亲爱的周法医,你终于找到我了。但你也来晚了。现在,我是这里的院长。”*

突然,房间里的广播响了起来。

滋滋的电流声后,传来了那个熟悉的、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。

“欢迎回到我的母校,周法医。还有……秦警官。”

“这里的每一面墙,都藏着秘密。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。十分钟后,这里会被大火吞没。祝你们……玩得开心。”

“轰!”

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。

“该死!他炸了承重墙!”秦烈吼道,“周瑾,快撤!”

“不!”周瑾没有动,她冲到墙边,死死盯着那行血字,“这行字的笔锋……他在模仿我父亲的笔迹!他在挑衅我!”

“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笔迹!”秦烈一把扛起沈青,顶着浓烟向楼梯口冲去。

就在他们冲出大楼的一瞬间,身后的老院区轰然坍塌,火光冲天而起,将雨夜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
秦烈将周瑾放在救护车的担架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
周瑾坐在雨中,看着熊熊燃烧的大楼,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
那是她刚才在混乱中,从保安尸体的手里抠出来的。

那是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照片。

照片上,七岁的周瑾正坐在秋千上笑,而站在她身后推秋千的那个模糊黑影,手里正拿着一把手术刀。

“秦队。”周瑾抬起头,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,“我知道他是谁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他不是江妄。”周瑾的声音在颤抖,“江妄七年前就死了。这个人……是江妄的‘影子’。”

秦烈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江妄有双重人格。”周瑾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,“那个天才警察是主人格,而这个疯子,是他在疗养院里分裂出的第二人格。七年前,主人格自杀了,留下的……是这个恶魔。”

雨越下越大。

周瑾看着火光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“游戏开始了,江妄。这一次,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地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