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锋的乌鸦嘴应验得比他想象的更快。1
萧珣来过的消息还没有在楚都彻底消化干净,第二日一早,另一道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座宫城——谢燕芳入宫了。
不是找楚朝,更不是以谢家的名义,而是他个人的名义。
谢家三公子,少傅,小皇帝的亲舅舅,谢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人。
他的帖子是其亲手递到内阁的,全篇言辞恳切,其人姿态从容,那封求娶的折子更是写得像一篇锦绣文章。
饶是对他多有防备的楚朝看完,都禁不住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因为她发现这人的文采确实好,好到如果这不是知道其为人与用心,如果这不是求娶她妹妹的折子,她都忍不住想夸两句文采斐然。
楚朝一如对待萧珣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行了。谢燕芳让宫人去通报时,自己则负手而立,望着偏殿的飞檐,唇角的笑意温润如常。
他今日难得没有穿正经朝服,而是换了身光风霁月的天青色的广袖长衫,腰间系着那枚羊脂白玉的并蒂莲玉佩,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竿被山泉濯洗过的青竹,衣袂不沾尘,气质清正而温润。
楚晚得知消息出现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。
谢燕芳见她出现,拱手行了一礼,唇角的笑意比平时深了几分,桃花眼里盛着的光也似乎更亮了。
他说:“今日在下来以谢燕芳个人的名义,来向夫人表明心意。”
楚晚眼皮一跳,倒没想到向来喜欢拐弯抹角的他这次如此直白。
她面色无异,请他入座。
然而谢燕芳却注意到,在他靠近时,她近乎本能般地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这是个极其细微到不起眼的动作,却让谢燕芳眼底的光暗了一瞬。
但随即又被他极好的掩饰过去,眸色恢复如常,依旧是外人眼中那副清风朗月的模样。
他在她对面坐下,难得没有绕弯子的开门见山道:“夫人,在下是个直白人,不会说那些虚的。”
这话令楚晚心底嘴抽抽。
你谢燕芳是个直白人?那这天底下大概就没有直白人了。
想归想,她面上依旧是客气而疏离的微笑,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,等着他的下文。
对于自己张口就来的瞎话,谢燕芳全程表现良好,至于脸红之类的,完全没有。
嗯,或许在他自己看来,他谢燕芳就是最直白的人了吧。
就听他继续道:“长公主现今为夫人择婿,在下以为这是一件好事。夫人值得最好的人,而在下自认为,便是那最好的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,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,眼波里漾着的温柔像是春三月曲江池上被风吹皱的暖水。
“谢家的门第、家世、在朝中的地位,这些夫人可以不在乎。在下也不在乎。在下在乎的是夫人本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真诚,神色坦荡,双手交叠在膝头,脊背挺直如竹,目光不闪不避地迎着她的注视,换作任何一个女子坐在他对面,大约都不会无动于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