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语

“傅统领，你觉得晚晚怎么样？”

傅九握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这个动作极细微，但却没能逃过一直注意着他的楚朝的眼睛。

沉默片刻他才开口：“晚娘子很好。”

楚朝看着他，等着他的后续。

结果十数息过云，他依旧不言不语，她这才回神他的话说完了，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了。

楚朝这刻是又好气又好笑。在她看来，他怎么的也该说几句，比如什么：晚娘子聪慧温婉待人接物进退有度之类的客套话。

结果他倒好，就这五个字，没了。

楚朝一边跟自己说他就是个闷葫芦，一边呷了口茶给自己缓神，嘴上却慢悠悠地道：“晚晚年纪也不小了，我在想，是不是该给她留心一门亲事。傅统领觉得如何？”

这一回傅九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
半响，他抬眸迎上楚朝审视的目光，依旧是那副冷硬如石的表情，声音也依旧平稳：“长公主做主便是。”

然后也不等她发话，径直起身拱手道：“若无他事，末将告退。”

话毕行了个礼，便转身出了凤仪阁。

他没有注意到，身后楚晚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靠在椅背上，无声地笑了。

这个死闷葫芦，那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，指节都泛了白。心里头在意的不行，偏一个字不说。真当她看不到么。

那日晚间，楚晚照例去太和殿陪萧羽用了晚膳，回来的路上被楚朝身边的人截住，请到了凤仪阁。

她推门进去时，楚朝正歪在窗下的美人榻边翻一本话本，难得没有埋在那堆山一样的奏折后面，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放松。

“晚晚来了？”放下话本的她朝她招手，“过来坐。”

楚晚蹬掉鞋上榻，挨着她坐，楚朝则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肩，将她拢在怀里像是在抚弄一只窝在怀里打盹的猫。

“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楚朝的语气随意得像是要跟她讨论今晚吃什么，可那出口的话却令楚晚一愣。

楚朝问：“你觉得傅九这人怎么样？”

楚晚正在解腰间那枚压裙玉佩的手一顿，她倏尔抬头，对上楚朝直勾勾的视线。

莫名觉得自己矮了一头的她，声音下意识放小，“阿姊、怎么忽然问这个了？”

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楚朝歪头看着她，唇角的笑意却更浓了。

她故作惊讶的道：“哎呀，你脸红了。”

楚晚慌忙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脸颊，表情介于羞恼和窘迫之间，语调都整个变了：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

“好好好，你没有。”

生怕她过会跑了的楚朝不敢再打趣她，将她往怀里又揽了揽，姐妹俩就跟说悄悄话似的咬耳朵道：“晚晚，我说认真的。傅九这个人，阿姊也算是了解。人品端正，忠心不二，嘴是拙了点，但那心却软的不行。你若是真对他有几分心意，阿姊就替你做主……”

说完后楚朝便等着妹妹的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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