褒奖

得知这消息时，楚朝正搁在凤仪阁里批着折子。

听着身边侍女绘声绘色地转述完，她忍不住放下笔，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“我就知道，”她自言自语般地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，几分骄傲，像是赢了朝堂上那些想看自己笑话的人一场了不起的赌局。

“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。”

当日晚间，楚晚正倚在偏殿的窗下翻一本旧香谱。

芳华宴之后她整个人明显松懈了下来，眉目间那股紧绷了许多天的神色终于散了，连带着胃口也好了些，晚膳时破天荒地多吃了半碗饭。

这本旧香谱是她从楚园带进宫的，书页已经泛黄，边角起了毛边，里面记载的全是些稀奇古怪的古方，有几味香料的配比她反复琢磨了许久，一直想找机会试一试。
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殿门便被推开了。

楚朝大步跨进来，身上还穿着那件绛红色的摄政朝服，袖口上绣着的银线云纹在烛火下闪闪发光，显然是刚从内阁回来，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。

“晚晚！”

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，一屁股坐到她身旁，双手捧起她的脸左看右看，像是在鉴定一件刚出炉的瓷器。
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到我面前来夸你？左老夫人夸你端庄，右夫人说你分寸好，御史夫人说你比她见过的所有年轻命妇都稳得住。你听听，右夫人！就是那个右夫人。连她都说不出你的不是来，她那张嘴，整个楚都谁没被她挑剔过！”

楚晚被她以手捧着脸，整个揉来揉去，嘴唇都被挤得嘟了起来，含糊不清地抗议。

“阿姊——脸要变形了——”

楚朝瞧着她这可爱的模样，不仅没松手退开，反而笑着将她一把揽进怀里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，收紧了手臂。

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低了下来，不再是方才那种豪爽的、恨不得昭告天下的骄傲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与柔软。

“晚晚，”

她轻声说：“阿姊真为你骄傲，你很了不起。”

“不是因为她们一个接一个的夸了你，是因为你自己撑住了。你不知道阿姊其实当时也很犹豫，数次想放弃。但最后我还是想放手让你试一次，因为……我相信你。”

顿了顿，她道：“阿姊现在走的每一次都很险，将来的事阿姊也不敢保证，不敢保证一定能一辈子这么护着你，不敢保证咱们永远能赢，陈姊就想着，万一直到了那个时候……你只要自己撑的起来，到底会多一条选择与活路。”

她笑了一下。

“万幸，你真的做到了。”

听闻这些的楚晚将脸埋进楚朝肩头，闻着她衣襟上那股沾上的墨香，过了许久，才哑着声音道：“阿姊，我们都会好好的，一定会的。”

楚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她使劲忍住了，只是在妹妹背上又多拍了两下，尾音微微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