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重新变回那个刻板的禁军统。然后她再沉默回殿,结束这难得一次叛逆的夜游之旅。
可傅九却没说话。
沉默像一层薄雾,在两个人之间缓缓铺开。
数息后,楚晚到底没忍住抬头,却正撞进他的眼睛里。
傅九站在她面前三四步开外的地方,月光从他身后斜斜打过来,将他的面容笼在半明半暗之间。
他的目光却落在她赤足踩着的那丛草垛上。
后知后觉自己被抓包的楚晚脸有些红,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,脚趾无意识的蜷了蜷。
“傅、傅统领……”
她开口,试图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沉默。
或许是想说自己方才只是随口胡言,让他不必放在心上。
可她的话还没说完,对面沉默许久的傅九却动了。
抬手,他手指探到自己颈间解开了披风的系带。墨红色的披风从他肩头滑落,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,将披风从她身后绕过来,裹在她肩上。
披风明显是他的,对她来说过大了,连下摆都拖到地上,可以说是真真切切的将她整个人从头裹到脚——只露出一张被风吹得有些发白的小脸,和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睛。
楚晚下意识伸手拢住领口,手指碰到了他还未收回去的手背,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。
然后,不等她反应,便被他一只手揽住肩背、另一只手穿过膝弯,整个人从草垛里捞了起来。
楚晚小小地低呼了一声,手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襟,下一秒。
天旋地转中,她双脚离地被他抱在怀里。
披风的下摆悬空荡了荡,蹭过他的膝侧。
“傅统领……”脸色涨的通红的她声音又轻又急,却下意识压低,唯恐惊醒了不远处打盹的宫女。
“你、你放我下来,我自己能走。我的脚不脏,真的……”
傅九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,却让她将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。
那眼神……有些危险,带着某种警告的味道。不知怎么的,楚晚想起那次值房内发生的一切……
她蓦地抿住唇,不敢再大力挣扎,却将脸微微侧过去,唯恐他看到自己烧红的脸颊与眼底的慌乱。
傅九见她不闹了,便抱着她往不远一个空置的凉亭而去。
他也不说话,但脚下的步子却很稳,把她抱的也格外的紧。
凉亭不大,就是平日里偶尔歇脚的地方,里头有一张石桌、几个石凳。
将她轻轻放到石凳上后,傅九就这样在楚晚面前,在她愕然的眼神中,近乎虔诚般单膝跪了下去。
墨红色的官袍下摆铺在凉亭的青石板上,沾了夜露和灰尘,他浑然不在意。
伸手,他将她垂在石凳边缘的左脚轻轻抬起来,搁在自己屈起的那条腿的膝盖上。
他的披风铺在他膝头,她的脚搁在披风上,沾着湿泥和草屑的脚底踩在墨红色的布料上,像是弄脏了一件不该被弄脏的东西。
楚晚像是被拿捏住命脉,全身都僵住了。
“傅、傅……”
她连话都说不完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