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墙

他站在偏殿侧面那道回廊的廊柱旁边，身体半隐在柱影里，月光从他身后斜斜打过来，将他半边脸照得清晰，半边脸笼在暗处。1

他身上还穿着白日里那件墨红色的禁军统领官袍，肩头和袖口被夜露洇湿了几小片，颜色比旁边更深。他像是在夜里站了很久。

反应过来的楚晚几近下意识地般，往后退了半步，赤足踩在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
“傅、傅统领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傅九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从微暗的廊柱旁走到月色下。

他靠近，她本能又后退一小步，一脚踩进了草垛里。

或许是觉察到她的退却，他未靠太近，停在她面前三四步开外的距离后，就这么站定微垂头看着她。

月光落在他脸上，将他那双一向冷硬的眼睛映得格外幽深。

被他这么看着的楚晚莫名有些紧张，但她自己都说不出在紧张什么，脚趾无意识蜷了蜷。

傅九终于说话了。

“末将巡夜，路过。看见这里门开着。”

楚晚立刻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向不远处，殿门果然没有关严，是她方才出来时随手虚掩的，夜风一吹便推开了一条缝，里面的灯漏出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暖黄的光。

她表情带着几分窘迫，像极了上课偷跑出学堂，却在半路被班主任抓包的好学生。

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，她极小声的解释了一句。

“……就是有点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明天的芳华宴。”他问。

搁以前，楚晚大概会摇头找个合理的借口掩饰自己的不安。

她自来便如此，唯恐自己给他人带来半点麻烦，就像楚朝这两天来看她，问她时，她总会回的那一句话——阿姊，我可以的。

但不知道怎么的，这刻的她竟鬼使神差的点了下头。

果不其然，随着这个动作落睛，对面傅九的眸色沉了几分。

而反应过来的楚晚则像被惊醒，立刻又摇头，摇头完后又似怕对面人不信，自顾自的道。

“也、也不是。那个……名单都看过了，规矩也都学会了，该准备的都准备了。”

傅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，没有接她的话。

她似乎半点不知道，他已经站在那儿看了她许久，包括她方才缩着肩膀站在月光下，脸上流露出那份踟躇的害怕情绪，也尽收眼底。

他本是不想出现的。

他很清楚，她这些日子一直有意无意的避开他，唯恐自己的出现给她带来不必人的心理负担，导致她多想的坏了明天她的大事，但在见到她脸上那种情绪越重后，他到底没忍住还是出现了。

面对此时少女的兀自嘴硬，他直言道。

“准备了什么？”

楚晚张了张嘴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赤足踩在草垛里露出的脚趾。

“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
那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很小，像是在跟自己着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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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小可爱开的会员，本来都不想写了的，突然间又有动力了QAQ