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楚晚心中一紧。
她直言道:“所以阿姊是当场替我回绝了?”
楚朝沉默了一息。
她说:“没有。”
楚晚再次愣住。
“晚晚。”楚朝转过身来,握住她的手,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。
“我没有理由替你回绝。谢燕芳这步棋走得极其阴险,他用的是‘为长公主分忧’的名义,用的是‘替陛下设宴定人心’的由头,我若拦着,便是我心胸狭隘;我若让你去,便是默许你走到人前,成为他的棋子。”
她有些咬牙切齿,“眼下朝中的局势,你不在内阁你不知道。谢燕芳在内阁步步为营,老臣们大半倒向他那边,宗室也在观望。萧珣虽然退了婚,可他在暗处不动,比在明处更难防。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动作太大给人把柄,但同时也不能让你因为我的决定而被推到风口浪尖上。”
楚晚听懂了的低头沉默。
过了片刻,她抬起头来,看着阿姊的眼睛说:“阿姊,让我去吧。”
“晚晚!”
“我想替阿姊去。我去了,至少能让那些人少说一句‘长公主独断专行’。至于谢燕芳想拿我当人情……”
她弯了一下唇角,“我可以装傻当不知道。”
楚朝看着她,又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骄傲,有心疼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
“你呀。”她抬手又捏了一下楚晚的脸颊,“明明当初那么怕生,躲在房里连面都不敢见。现在倒好,主动要往前站了。”
“那会是那会儿。”楚晚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,“现在阿姊需要人站在前面。”
楚朝垂下眼帘,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的日光从榻边移到了墙上,将姐妹俩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重新开口,声音比方才轻松了几分:“对了,宴会是三日后,到时候傅九会安排禁军护卫。”
楚晚垂下眼帘,看着茶盏里浮沉的叶片。“嗯。”
入夜,楚都城南,燕子楼雅间
燕子楼是楚都最老的酒肆,不挂牌,不接散客,只做熟人生意。
楼上雅间不过三间,今夜最里头那一间亮了灯。
傅九推门进去的时候,谢燕芳已经坐在窗边自斟自饮。
他脱了白日里那身庄重的朝服,这会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在自家书房里独酌的闲散文人。
可傅九知道,谢燕芳身为谢家这代最杰出的三公子,绝不会“闲散”。
甚至今日这顿饭,或许绝不仅仅是叙旧那么简单。
“阿来。”
谢燕芳抬起头朝他举了一下杯,眉眼弯弯地笑着,“坐。”
傅九在他对面坐下。
谢燕芳替他斟了一杯酒推过来,他接过去却没有喝。
“怎么,怕我下毒?”谢燕芳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,逗了他一句。
“阿来,你如今做了禁军统领,连兄长都不认了。”
几巡酒过,傅九放下酒杯终于打破那种兄友弟恭的氛围。
“兄长今日相邀,可是有要事吩咐?若有,直说便可。”
谢燕芳抿酒的动作微滞,看着对面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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