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十几年前就养熟的一条狼狗,她只用几天时间,就让它学会了护食。
这个楚晚,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有趣。
太液池边只剩下楚晚和傅九两个人。
风从水面上吹过来,吹得柳枝轻轻晃荡,将细碎的柳絮吹到他们之间,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雪。
楚晚低垂着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心里虚得厉害——方才谢燕芳从她发间摘花瓣的动作,被他看到了多少?谢燕芳握她手腕的时候,他看到了吗?
“方才婢女青萝说找不到你。”傅九开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急得在御花园门口哭。”
楚晚猛地抬起头:“青萝她怎么了——我这就去找她。”
她想从他身侧绕过去,可她的肩膀刚擦过他的手臂,手腕便被他握住了。
那力道不大不小,却让她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手指压在她腕骨上,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,和那日在值房里一模一样。
“末将让她去偏殿等着了。”他说,“晚娘子不必去。”
楚晚感受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——手指修长而有力,指节分明,虎口和指腹上全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。
这只手和方才谢燕芳握她手腕的那只手,差别太大了。
“傅副将,”她轻声开口,“方才谢少傅只是……”
“末将看到了。”
楚晚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看到什么了?看到她任由谢燕芳从她发间摘花瓣,看到她没有躲开,看到她红着脸低着头站在那里,像一个怀春的少女被人调戏了却不敢反抗?不是那样的,她只是没来得及躲。
“末将只是来禀报,”他说,“长公主在凤仪阁寻晚娘子,请晚娘子尽快过去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,落在太液池对面那片柳树林里。
他在看什么?在看谢燕芳有没有走远?还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眼底的情绪?
“傅副将,”她抬头,“你方才叫谢少傅‘兄长’。你们是……。”
傅九的下颌微微绷紧。
他没有解释,更没有告诉任何人,他从不会这样叫谢燕芳,尤其是在宫里。
可方才远远看见谢燕芳站在她身边,看见谢燕芳低下头凑近她的脸,看见谢燕芳的手指从她鬓边掠过——那一刻,他下意识地叫了。
他不知道她想提醒她什么,又或许想证明什么,但身体比意志先行。
“长公主还在凤仪阁等着。”松开她的手腕,他退后一步,重新变回了那个沉稳如石的傅九,“晚娘子请便。”
楚晚看着他退开的那一步。分明只是一步,她却觉得那一步比太液池还宽。
她张嘴想解释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她能解释什么?她又不欠他解释。她只是他的“任务”,是他奉命要看顾的人。他所谓的“利息”,也许只是一时冲动……
说不清楚自己这刻心里是什么想法,楚晚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轻。
“多谢傅副将传话。”
从他身边走过,没有回头。
可楚晚能感觉到他在看她——就像那夜在巷子里,就像那日在太和殿,就像每一次她从他身边离开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