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越是这样,便越想让人逗她。
像逗一只炸了毛的猫,明知道会被挠一爪子,还是忍不住想伸手。
“夫人不必紧张。”
将手收回来,他姿态依旧从容,“在下只是想说,夫人若有空,不妨多带陛下来内阁走动走动。”
“陛下虽年幼,可到底是天下之主,早些接触朝政也是好事。长公主忙于政务,在下愿意尽一份心力。当然,夫人若愿意一起来,在下便更高兴了。”
楚晚刚想回答,余光便瞥见太液池对面,摘星楼的石阶下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墨灰劲装,腰佩短刀,身姿如松。
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将男子的面容笼在一片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可楚晚不用看清他的表情也知道他是谁。
她太熟悉了,熟悉到哪怕隔着半座太液池,哪怕只是余光里的一片墨灰色,也能让她的心跳在瞬间漏掉一拍。
傅九。
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?他看到了什么?
谢燕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原来是傅统领来了。”他说,“看来宫里有事要禀报。”
傅九朝他们走过来。
走路的步子依旧稳,每一步都踩得扎实。可不知道是不是楚晚的错觉,他今天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快,步子也比平时更大。
他从摘星楼走到太液池边只用了几个呼吸,便到了两人面前。
“兄长。”他先朝谢燕芳拱手,声音依旧是那种刻板的平稳,“末将有事禀报。”
楚晚愣住了。
兄长?她看了看傅九,又看了看谢燕芳。
他们……傅九是谢家人?!!!!
好似完全没有看到一旁楚晚惊愕的表情,谢燕芳的语气亲昵的喊了一句“阿来”,像是兄长见了久别重逢的弟弟。
他说:“我正跟楚夫人说陛下的功课,你要不要一起听听?”
“不必。”
傅九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,但楚晚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,指节微微攥紧又松开,又攥紧。
谢燕芳看看傅九,又看看楚晚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他没有戳破什么,只是轻咳一声拱手道:“既然傅统领有公务要与夫人商议,在下便不打扰了。改日夫人若得空,再与夫人聊聊陛下的事。”
楚晚屈膝还礼:“少傅慢走。”
谢燕芳步履从容转身离去,唇角那抹笑意一直维持到走出太液池的范围,才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褪去。
他在柳树林边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太液池的方向。
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他们两个人相对而立的身影——她微垂着头,他低头看着她,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,谁都没有说话。
谢燕芳收回目光,轻轻笑了一声。
谢燕来真的变了。从前他看自己的眼神是信赖的、甘愿赴汤蹈火的追随。
可现在在那恭敬底下,多了一层冰冷的、戒备的膜。
那是因为什么?因为一个女人。
谢燕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,或许是觉得荒唐的可笑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