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蔡泽、吴一琛领着大半十八班同学守在路边,老远就扬声招呼:“任总!这边!”
周遭路过的学生闻声侧目,十八班上下早习惯性喊任意任总。
吴一琛凑上前压低嗓门打趣:“任总,医务室陪护任务圆满结束?”
任意淡淡瞥了他俩一眼,没应声,视线却不自觉落在身侧胳膊缠着纱布的钟晚甄身上。
蔡泽凑上来上下打量两人,目光在钟晚甄包扎的胳膊上顿了顿:“钟班长胳膊没事吧?刚才在跑道摔那一下我们全都看傻了。”
“只是擦伤,已经处理好了。”钟晚甄轻声回话。
吴一琛顺势打趣任意:“任总特地留守医务室陪护,我们在看台都议论半天了。”
任意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,制止他继续乱说,面上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:“闲得没事干,比赛不看堵在这儿干什么。”
“等着任总下令啊。”蔡泽嬉皮笑脸,十八班一众男生围在旁边,一口一个任总,俨然把他当成班里的领头人。
宋宸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暗自感慨,也难怪十八班人人都信服任意。
赛场广播陆续播报着下一轮赛事,不少来往的学生频频看向这边,好奇女子1500米弃冠救人的风波。陈家倩心里始终过意不去,主动提议:“改天请大家喝饮料,算是弥补今天的事。”
钟晚甄笑着推辞:“真不用,小事而已。”
一行人分开,一班众人返回看台,钟晚甄落座后,下意识摸了摸缠着纱布的小臂,脑海里不断闪过方才医务室里的对话与那阵突如其来的白光,纷乱的记忆碎片依旧断断续续。
另一边十八班往看台走,蔡泽挨着任意不停唠嗑:“任总,说实话,你专程留下来,不会就是惦记人家吧?”
任意目视前方,懒得辩解,只丢下一句:“好好看比赛。”可耳尖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。
运动会落幕的哨声彻底响彻整个操场,彩旗缓缓落定,最终总成绩榜单公示在主席台最显眼的位置——高二十八班断层第一。
喧闹渐渐褪去,各班陆续散场。
一班的观众席死气沉沉,所有人垂着脑袋,没人说话。赛前宋宸在广播站高调宣战、扬言稳拿第一,此刻巨大的落差让全班格外沮丧,不少人耷拉着肩膀,满脸挫败。
大家心里都清楚,若是钟晚甄正常跑完一千五,这关键的高分绝对不会丢,班级名次绝不会落得这般难堪。
班主任宋宸走上看台,看着垂头丧气的全班,轻声开口安抚:“不用这么消沉。今天所有人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,没人敷衍比赛、没人畏惧项目,这就是最大的收获。”
他目光扫过班里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手臂缠着纱布、神色淡然的钟晚甄身上,继续温声开导:“而且今天我们班一点都不丢人。恰恰相反,晚甄在赛场上舍弃名次、挺身救人的样子,比拿冠军更出彩。”
“全校都看在眼里,我们一班赢了格局、赢了善意、赢了人品。运动会的奖牌只是一时的荣誉,这份善良和担当,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班的面子。”
“比赛结果从来不是全部,真正珍贵的永远是过程。”
同学们慢慢抬起头,看向安静坐着的钟晚甄,眼底的沮丧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敬佩。
有人小声呢喃:“好像……确实是这样。”
“比起冷冰冰的第一名,班长今天做的事才更酷。”
钟晚甄坐在原位,轻轻垂眸。纱布下的伤口还带着浅浅的痛感,脑海里零碎的白光依旧若隐若现。
她没遗憾错失的冠军,只在心里轻轻感慨——
原来所谓输赢,从来都不止跑道上的快慢。
不远处的操场出口,十八班集体收拾东西准备离场。
蔡泽一眼就瞥见看台这群垂头丧气的一班人,凑在任意耳边笑道:“任总,我们拿了第一,一班这回算是彻底认栽了。”
任意单手插兜,目光遥遥落在看台那个纤细的身影上,没接话,眼底淡淡的,看不出夺冠的喜悦。
对他来说,
榜单上的第一名,远不如那个摔破胳膊、依旧温柔待人的女孩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