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2

好不容易才把那个人给捞了上来。

随元青的身体被平放在了小船上，他看起来浑身是血，胸口还有着一道被箭射进去的伤，好像还在流血，气息微弱好像马上就要死了一样。

这……

她并不是个大夫，并不太清楚要怎么救人，但也不知道这个人的伤势能不能撑到回到岸边，再去遥远的镇子上找大夫。

好像草木灰能止血的，她隐约记得船上还留着从前用来拜河神，祈求平安用的香炉，把香炉找了出来。

少女是有些怕的，但是这时候小船上就只有两个人，一个是她，一个是这个快死了的人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。

她两手紧握着箭，一鼓作气地拔了出去，拔箭的时候她撇过头，不太敢看血喷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。

接着她就把香炉里面的香灰像不要钱一样地倒在他的伤口上。

哪里有伤口，哪里就把香灰倒下去。

穷苦人家并不像达官显贵那样生了病，受了伤，有专门的大夫，用上好的药材，便是能用什么土法子就用什么土法子了。

随元青的意识略微清醒了片刻，他看到了近在咫尺之间，少女微微蹙着眉，分明又惊又怕又要强做镇定的脸，那张是一张洗尽铅华的脸庞，说是清水出芙蓉，天然去雕饰那不为过。

这世间上有千种万种的美人，但是她的美是独一份的，毫无攻击性，毫无锋芒，却是叫人过眼难忘。

她垂着眼，落在眼睑下，像是投成一片浅浅的影子，像是一双漂亮的墨色蝴蝶栖息在枝丫上，气息柔弱而纯粹，干净而美好，是和他这种生来就天性凶残的人迥乎不同的美好。

*

随元青睁开了眼帘，他躺在了一张木床上，周围的摆设看起来是一间普通的木屋。

少女支着一只手靠在床边守着，也许是守了许久，困了的缘故，她的双眼完全阖上了，一张脸完全呈现在随元青的眼前。

她的轮廓生得很柔和，像是江南烟雨一样，脸庞是在泛着正常在白皙里透出的绯红色，像是春天里开放的粉色的海棠花。

是她救了他？

好像很干净的样子，随元青的眼睛侵略性很强地直勾勾盯着少女的脸，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卑劣的想法。

得到她，然后毁了她。

看着美好的事物在他手里被摧残，肯定很好玩吧。

少女的头困倦又惯性地微微往下点了点，许是睡得浅，她就醒来了。

她见随元青已经苏醒过来，她面带欣喜，像是终于不必为随元青会不会死这个问题而担忧着，松了一口气下来，她的唇瓣边就绽放开了笑容，像是两瓣桃花。

不同于方才睡着得毫无防备的样子，这时少女那双圆润的眼睛睁开了，既不妖艳也不俗气，却是出落得干净，揉着一汪春水似的，毫无随元青生平所见的下等人的谄媚，和某种肮脏的城府、算计，带着少女独有的懵懂和纯粹。

随元青的表情一瞬不移地盯着她的眼睛，近乎是高高在上的审视的，他在断定着她这样的反应里是有几分的真心，几分的假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