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。”
这两个字,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咒语。
随着江妄的话音落下,整个校长办公室——不,是整个《寂静中学》副本,开始剧烈地崩塌。暗红色的地毯化作飞灰,扭曲的墙壁寸寸碎裂,连同那些被囚禁的怨念一起,被卷入一个巨大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漩涡中。
林晚星只觉得眼前一白,身体猛地失重。
没有预想中的坠落感,也没有撕裂般的痛苦。她只是感觉到,有一只温热的手,始终死死地扣在她的十指之间。那只手的掌心带着薄茧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那是江妄。
无论世界如何崩塌,无论规则如何剥夺,这只手,从未松开过。
“别怕,”那个低沉慵懒的声音穿透了混沌的白光,清晰地落在她的耳畔,“我在。”
下一秒,白光骤然收敛。
……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耳边传来了极其规律的、属于现代仪器的电子音。
林晚星猛地睁开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不再是寂静中学里昏暗猩红的走廊,而是纯白色的天花板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,在洁白的床单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斑。
她回来了。
回到了现实世界。
林晚星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涌入的是带着温度的空气。她试着动了动手指,指尖传来了柔软的触感——那是纯棉被子的质地。
视觉、听觉、触觉……所有的感知,在这一刻如潮水般回归。
“醒了?”
一道熟悉到刻进灵魂里的声音,在病床边响起。
林晚星猛地转过头。
江妄正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,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,露出冷白分明的锁骨。他的一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,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。
听到她的动静,他停下手中的动作,微微倾身,那双漂亮的、眼尾上挑的眼睛里,倒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。
“感觉怎么样,维护者大人?”他拖长了尾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,但眼底深处,却藏着只有她能看懂的、化不开的温柔。
林晚星看着他,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。
在副本里被剥夺的所有委屈、恐惧和绝望,在看到他的这一刻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她猛地伸出手,一把揪住了他的衬衫领口,将他拉向自己。
“江妄……”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,“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差点就回不来了。”
江妄没有躲。他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,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领。
他抬起那只没有拿打火机的手,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,拇指安抚性地摩挲着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。
“我说过,”他微微凑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,声音低哑得像是情人的呢喃,“就算你忘了我,我也会让你重新记住。”
“就算你感觉不到我,我也会把你拽回来。”
林晚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忽然松开了手,然后张开双臂,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,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。
江妄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,他扔掉了手里的打火机,伸出双臂,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圈进了怀里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晚星。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。
“嗯?”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“欢迎回到现实世界。”
林晚星闭上眼睛,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那是她在寂静中学的无尽黑暗里,唯一能抓住的光。
就在这时,病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。
“晚星!你终于醒了!”
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病历。他看到病床前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,脚步猛地顿住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万分。
“……抱歉,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?”男人推了推眼镜,干咳了一声,“不过,你既然醒了,有些关于你‘失踪’这三个月的事情,我们得好好谈谈了。”
林晚星从江妄的怀里抬起头,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男人:“……三个月?”
她在那个被剥夺了所有感知的副本里,感觉明明只过了几个小时。
江妄也微微眯起了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戾气。他松开林晚星,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,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个男人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男人看着江妄那充满敌意的眼神,无奈地叹了口气,将手里的病历本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,”他伸出手,“我是国家异常现象调查局,第七特别行动组的组长,陆沉。”
“林晚星女士,欢迎回到现实世界。不过,你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”